傻夫(女尊) 096
096
今日萬裡無雲,
晴空高照。
樹葉卷著泛黃的邊,在風中搖曳,嘩嘩作響。
南棋街道兩側的商家掛著紅綢子,
喜氣洋洋的墊著腳尖期盼著。
不一會幾十人的隊伍敲鑼打鼓,
紅紅火火、熱熱鬨鬨的走來。
站在兩側的程家姐弟提著籃子,向周邊圍觀人群灑銅板討個好寓意。
而騎在黑馬上的夏金胸前斜挎著一朵綢緞攥起的大花,
紅色的婚服襯的氣色明豔,一改往日沉穩。
緊跟著身後的是一輛白馬拉的馬車,就連馬車的簾子都用金線繡著花紋,
前頭遮陽的棚子前墜著一顆顆拇指大的珍珠,隨著晃動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繁重複雜、奢華無比。
李懷書沒孃家,沒法接親,
按照規矩從家中出發,繞著南棋的主乾道走一圈,也算是接了親了。
夏金的名聲傳出去後,不少人私下裡談論夏金身後的小傻子,一路跟著吃苦過來,怕是飛黃騰達、有錢了,
誰還會要個傻子當夫郎。
給個侍君的位置就已經是夏金不忘記恩情了。
各種猜測不斷,外界謠言四起。
偏偏沒能如她們所想,
夏金風風光光的娶了李懷書,
八擡大轎接進家的正君,
且以後夏宅內也不會有任何側君、侍君的出現。
兩邊的商戶為了慶祝自主掛上了紅綢子,
隨風飄搖招展,歡呼慶祝。
隊伍後跟著不少湊熱鬨的人,
一直跟到了夏宅門口。
夏金下了馬,深呼吸緩解心中的緊張,
撩開了馬車的簾子。
手還沒伸進去,李懷書的手便搭上了夏金的手,迫不及待的擡腳要出來。
為了教會李懷書成婚的流程和其中的規矩,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單單讓他理解安靜的坐在馬車中,不要隨意掀開簾子,就解釋了好幾遍。
周圍人群嘈雜,夏金始終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壓低聲音,“忘記了嗎?”
提醒一句,李懷書瞬間明白了,乖乖的鬆開了手,腦袋一直思考著教他的東西。
慢吞吞,步履穩重的走出車廂。
紅蓋頭遮擋住了臉,隻能看見腳下,在程雙的攙扶下他摸到了夏金的肩膀,腳尖一墊趴女人後背上去。
早早在宅院內等著她們回來的陳洛一等一行人端來了火盆,背著新郎跨過火盆,一路直奔著大堂而去。
夏金父母過世多年,高堂位上放著兩位的牌位,在禮生的指導下成了禮。
禮成後,姚景和蘇縕帶著李懷書去了後院,在天黑之前他們都會陪在李懷書的身邊。
而夏金則要前往酒樓去接到前來道賀的賓客。
分彆時李懷書頻繁的回頭,幾次三番想掀開蓋頭來,好在姚景眼疾手快的攔住,不然就得鬨笑話了。
蓬仙居今日專門招待賓客,賀禮不論大小一律可以入樓用餐,哪怕是小孩子給的撥浪鼓,也如同千金貴重。
往日裡預約都預約不到的酒樓,如今隻需要小小禮物就能進去品嘗美味,可想而知酒樓內來了多少賀禮的人。
夏金絲毫沒嫌棄來往的人身份,每一桌都去敬了酒水,表達作為主家的歡迎。
還來了不少的詩人,快活的同時寫詞讚頌蓬仙居的佳肴,好不熱鬨。
時間過的飛快,天色眨眼間就暗了下來,夏金嘴上和周邊的人談笑,實則心思早就飄到了其他地方,不斷的往外頭片瞥的。
張曉曉穿的正式,南棋水土養人,不再是麵黃肌瘦模樣,頗有酒樓的二把手氣場。
邁著小碎步來到夏金身側,低聲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回去吧,這兒有我看著。”
“我能走?”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金不做猶豫,告彆了各位,騎上了拴在蓬仙居門口的黑馬。
晚風吹動著發絲,女人意氣風發的腰背筆直,在歡呼聲中甩鞭而去。
夏宅佈置的喜慶,就連在房簷下安置的喜鵲窩上,都貼上了小小的福字,可想而知主人的用心。
下了馬,夏金快步的進了宅院,南棋的男子們守在院子裡,討要彩頭的。
陳洛一一邊灑著錢,一邊把夏金往後院推的,周芷在前頭開道。
“你今晚好好睡,有我在,沒人敢打擾。”陳洛一拍著胸脯保證道。
周芷,“我看你纔是最可疑的。”
兩人拌嘴已是常態,夏金笑而不語,在主屋房門前站定,輕輕的推開了門。
屋內的蠟燭雕刻了龍鳳花紋,象征著美好寓意。
桌子上花生、桂圓、紅棗等堆的高高的,多子多福。
姚景和蘇縕拍拍李懷書的肩膀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退了出去,順帶著把門關了個嚴實。
按照教的禮儀夏金拿起旁邊的喜秤,穩住呼吸挑開了紅蓋頭。
早在夏金回來之前,李懷書便被他們伺候著換下了婚服。
不然那繁重的衣服頭飾穿在身上,不說坐著等人回來,就是喝盞茶的功夫也要被壓的頭皮疼的。
剛沐浴完的人身上還帶著花的清香,手臉都熱熱的,發呆無神的眼睛在看見夏金時瞬間充滿了笑意。
夏金坐在了他的身邊,仔細的打量著小傻子。
“等的無不無聊?”
小傻子唇上的口脂被吃了大半,撅著嘴巴從屁股下抽出了一本畫本子來,“看這個。”
自個不在身邊,要讓李懷書乖乖的坐在屋子裡等到天黑,想來蘇縕他們是花費了不少功夫,隻能拿來了畫本子。
外頭想鬨洞房的人被攔住,高高的紅燈籠掛了起來,院子逐漸恢複安靜。
夏金換下婚服,借著屋內的熱水擦洗乾淨身體,出來時見小傻子趴在床上翻看剩下的畫本,赤著的白嫩腳丫子晃來晃去。
似乎小傻子並不知道為何來了那麼多人,為什麼要穿的如此隆重。
跟往常一樣,看完畫本子再睡覺,手裡抓著一把花生在吃。
夏金擦著頭發,抽出了畫本扔到了一邊,“今晚得做些不一樣的事情。”
小傻子眨巴著眼睛,將手中的花生粒塞給了夏金,“吃。”
女人可沒心情吃這些東西,熱水蒸騰的酒氣上頭,滿腦子想吃的隻有眼前柔軟的小郎君。
俯下身子含住了李懷書的唇,最後那點口脂落入了她的嘴裡。
很快李懷書便知道要做什麼了,緊握的手掌鬆開,花生掉落了一地。
攀上夏金的脖子,身子難耐的往上麵貼。
情到正濃時,小傻子眉頭擰起,抱著肚子一骨碌的滾去了床鋪裡頭,蜷縮成一小團,要往被子裡鑽。
夏金後背唰的冒了冷汗,翻過李懷書檢視臉色,見他捂著屋子臉色難看,心冷了下來,“吃壞東西了?”
一天夏金都在忙著其他事情,很難照顧到李懷書,根本不知道小傻子一天下來吃了什麼。
手忙腳亂的喊了程雙去叫郎中來,再回床邊李懷書可憐兮兮的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來。
新婚之夜叫郎中得避著些,免得外頭傳出不好的言論,程雙催促著郎中走了後門進來。
郎中急匆匆的背著藥箱子進來,便見到依偎在一起看畫本子的兩人。
整個南棋誰人不知道今天夏掌櫃大婚,她哪裡敢耽誤時間,跑的滿頭大汗。
可看夏夫郎的樣子,不像是難受之人。
夏金將李懷書放平睡好,郎中把脈時就守在旁邊,背在身後的手緊張的搓著。
夏金,“剛才還好好的,突然之間肚子就疼了,等您到的期間內又好了。”
郎中隔著一層帕子,凝重的眉頭舒展開,起身抱拳道,“恭喜夏老闆,夏夫郎已有三月身孕了。”
夏金愣在了懷疑,張了張口,“那他肚子疼怎麼回事?”
“不必擔心,隻是夏夫郎吃多積食了。”郎中笑嗬嗬的收起藥箱,“無礙,明天吃些清淡的便行。”
郎中何時走的夏金都不知道,肌肉記憶的賞了銀子,呆坐在床邊盯著跳躍的蠟燭發呆,大腦一片空白。
李懷書覺得無聊,伸手去夠畫本子,纖長的胳膊落在夏金眼中,拉回了發呆的人。
夏金一把握住李懷書的手腕,將人拉入了懷中,眼眶泛著紅,亮閃閃的淚水在眼睛裡打轉,一聲不吭的緊緊抱著他。
紅色蠟燭燃了大半,李懷書窩在女人的懷中,手貼在小腹上,對裡頭的小生命充滿了好奇。
“不動。”李懷書不滿道。
夏金的手覆蓋之上,“還沒到月份,等她長大了,好動了,你可就受罪了。”
有了身孕是喜事,宅院上下對李懷書進行嚴密的看守。
躺在草皮和兔子玩,那得有人看著,且還不能讓兔子踢到李懷書。
抱狐貍和貓那是更不能了,兩個小家夥被養的膘肥體壯,那裡是有身孕的人能抱著的。
飲食上的注意最為重要,夏金特意和蓬仙居的廚子打聽了懷孕的男子吃什麼對身體最好,每天換著花樣的送夏宅來。
李懷書吃沒吃胖不知道,但程家倆姐弟肉眼可見的圓潤了。
又到了一月一次分紅,從前都是派人送到府上,這次夏金把幾個人全召集了過來。
一個個麵麵相覷,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來的路上琢磨了半天。
書房內泡上了今年新茶,茶香彌漫在空氣中,夏金穿著體麵的坐在書桌後,笑容越發的肆意。
“這月的分紅我都算好了在這裡,你們自個看看有沒有錯誤的。”
一人手邊放著一個小盒子,裡頭裝著銀票。
沒人去管盒子裡有多少東西,全都疑惑的打量夏金,上下看著人與平日裡有什麼不同。
陳洛一觀察的最為特彆,其他人是坐在凳子上的,偏偏她趴在夏金的桌子上,湊的兩人之間隻有一拳的距離。
“我現在不在乎錢多少,你是怎麼回事?”
夏金問,“我怎麼了?”
陳洛一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一臉憋不住話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李懷書懷孕了?”為了等著一天,可把夏金憋壞了,一把按住想要離開的陳洛一,“我可以和你說說,成婚那晚的事情。”
再一扭頭,原本好好坐在位置上的人抱著盒子一溜煙全跑了,隻剩下被拉住滿臉生無可戀的陳洛一。
“是這樣的……”夏金拍拍陳洛一的胳膊,掙紮什麼的全當沒看見。
李懷書懷孕的第二天整個南棋都知道了,起初她們照常的恭賀辦酒席慶祝,聽著夏金分享發現的過程。
但聽多了,總覺得次數有些不對勁。
彆的不說,單單陳洛一已經能把事情經過倒背如流。
於是乎這些日子都躲著夏金走,免得被拉上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聽著她反複倒騰。
偏偏夏金也聰明瞭,用分紅的事情喚來她們,可謂是防不勝防。
“我家灶台火沒滅。”陳洛一。
夏金笑眯眯的不放手,“燒著了住我家。”
太陽高懸,書房門被開啟,一陣小旋風似的陳洛一奪門而出,頭也不回的奔著大門跑去。
夏金追了兩步便停下了,一把抱住了提著捆草要去喂馬的李懷書,下巴靠在男人的肩膀處,委屈的抱怨,“她們都不願意聽我說話。”
小傻子眨了眨眼睛,扔了捆草,回抱住女人的腰肢,跟著氣憤,“都壞。”
“是,都是壞人。”
夏金笑了,小傻子也跟著開心了起來,嘴角露出甜甜的小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