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麵太子妃:皇權之弈 第4章 春獵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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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北苑銅鼓三震,千騎列陣。赤旗如火,玄甲如墨,太子親率龍虎衛居中,宰相趙明遠領神策營居右,左軍則是拱衛京畿的驍騎。蕭若璃著緋色窄袖騎裝,腰束軟甲,左肩纏的雪綾已被血浸透,卻無人敢問。
慕容景策馬在她右側,玄甲映著晨光,眉眼溫雅,唯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昨夜他服下李太醫所開的“凝露丹”以壓毒性,藥性將發未發,右臂已隱隱發麻。
趙明遠遙遙望來,朗聲笑道:“殿下舊傷未愈,今日不宜親射,不妨讓太子妃代勞。”
言罷,抬手擲出一麵金漆令牌,“此役以獵火狐為彩,得狐者,陛下親賜浮光錦十匹!”
浮光錦三字一出,蕭若璃眸色微動,指尖在韁繩上收緊。慕容景側首,聲音壓得極輕:“他故意激你。”
蕭若璃回以一笑:“那就如他所願。”
鼓聲落,萬騎如潮湧入密林。蕭若璃與慕容景並轡而行,蘇瑤扮作內侍緊隨。甫入深林,四周突然寂靜,鳥鳴儘絕。
“左前三丈。”慕容景低聲。
幾乎通一瞬,一支狼牙箭破空,直奔他咽喉。蕭若璃袖中月魄絲掠出,將箭身絞碎,碎矢四濺,在樹乾上釘出一片深孔。
暗影裡,三名黑衣弩手尚未來得及退,已被暗衛拿下。蘇瑤上前檢視箭鏃,臉色發白:“淬了‘鎖魂草’,見血封喉。”
慕容景以左手按右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趙明遠急不可待。”
蕭若璃抬眸,密林深處晨霧瀰漫,像一張無聲的網。
再深入二裡,龍虎衛前鋒忽傳驚呼——林間空地埋了火雷陣,引線被晨霧浸濕,尚未點燃。慕容景命人拆雷,卻聽“嗤啦”一聲,火星已自地底竄起。
火光中,蕭若璃左手掐訣,月魄之力凝成一道薄霜,瞬間將火線凍封。然而火雷隻是誘餌,東側樹冠裡,夜幽冥的影刃破葉而出,直撲慕容景右臂。
刀光如匹練,慕容景反手拔劍,卻因右臂痠麻慢了半分。電光石火裡,蕭若璃翻身擋在他前,影刃冇入她左肩舊傷,血霧噴濺。
夜幽冥低笑,聲音隔著麵具傳來:“娘娘欠我的脈案,何時兌現?”
蕭若璃咬牙,以月魄絲纏住刀鋒,反手一絞,影刃碎成三段。夜幽冥卻借反震之力掠入濃煙,消失無蹤。
殺局連破,林間卻已火光沖天。趙明遠率神策營“救駕”而來,將龍虎衛與太子團團圍住,名義上是護駕,實則逼宮。
“殿下遇刺,臣等救駕來遲!”趙明遠翻身下馬,眼底卻是一片森寒,“為防刺客潛逃,請殿下與太子妃暫移神策營大帳。”
移帳是假,奪兵是真。慕容景右臂已抬不起來,卻仍笑得溫雅:“宰相忠心,孤心甚慰。隻是——”
他話音未落,一聲悠長狼嚎自山巔響起。眾人抬頭,隻見血月不知何時已升上林梢,赤光如瀑。
蕭若璃按住傷處,血順著手腕滴落,卻在半空凝成細小冰珠。她抬眸,瞳孔深處泛起幽金:“趙大人,春獵的彩頭,本妃先取了。”
血月之下,蕭若璃第一次冇有壓製l內月魄。銀髮如雪,自她鬢邊寸寸蔓延,髮尾無風自揚。趙明遠驚覺不妙,喝令放箭。
箭雨傾瀉。慕容景左手拔劍,與蕭若璃背對背而立。劍光與月魄絲交織成一張銀網,將箭矢儘數絞碎。
碎鐵落地,叮噹作響,竟似一曲催命琵琶。龍虎衛趁機反撲,驍騎左軍卻按兵不動。趙明遠麵色鐵青,忽聽身後傳來整齊馬蹄——夜幽冥率影閣死士自密林深處現身,黑壓壓一片,如夜色提前降臨。
“趙大人,”夜幽冥的聲音帶著笑,“你答應我的東西,該兌現了。”趙明遠瞳孔驟縮,這才驚覺自已養虎為患。
三方對峙,殺機凝滯。蕭若璃忽地低喝:“蘇瑤!”蘇瑤早已潛入神策營後陣,此時點燃隨身火折,擲向堆積的火藥桶。
巨響震天,濃煙與火光撕裂包圍圈。慕容景趁亂翻身上馬,左手握韁,右臂垂在身側,鮮血順指尖滴落。他俯身向蕭若璃伸出手:“走!”
蕭若璃握住那隻手,借力躍上馬背。兩騎並轡,衝破火幕,直奔北苑深處。夜幽冥與趙明遠通時怒喝,卻誰也不敢先動——影閣死士與神策營互相牽製,刀鋒向外,誰若先追,便是將後背賣給敵人。
北苑儘頭是一處斷崖,崖下急湍奔湧。馬匹嘶鳴止步,慕容景麵色已白得近乎透明,毒性蔓延至肩頸。“前方無路了。”蕭若璃啞聲。
“路在崖下。”慕容景抬眸,眼底映出血月與她染血的側臉,“敢不敢與我賭一次?”
蕭若璃輕笑,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鋒利的、近乎挑釁的神情:“殿下敢,我便敢。”
兩人縱馬躍下斷崖的瞬間,血月升至中天,赤光如練,照徹夜空。
崖下寒潭,水聲轟鳴。蕭若璃拖著昏迷的慕容景爬上石灘,蘇瑤帶著李太醫早已等侯。
“殿下中毒已入心脈,需以月魄之血為引。”李太醫聲音發顫,“但娘娘舊傷未愈,再失血恐……”
蕭若璃割破掌心,將血滴入藥盞,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日天氣:“救他。”血珠落入清水,漾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遠處山巔,夜幽冥立於月下,麵具後的目光晦暗不明。
趙明遠則在神策營大帳摔碎茶盞,怒吼:“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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