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19
白芍之死
正在用膳的林荷華,覺察到府內突然一陣騷亂,她問發生了什麼事。
十八出去一趟,麵無表情地回複,“無事,娘子用您的膳,外麵馬受了傷,奴已警告過他們,勿擾了娘子。”
她雖心裡有疑慮,但並未說什麼。
這一夜不隻是她睡不安穩,當歸他們更是焦頭爛額,衛瘋子連連搖頭,嚇得他腿軟,不敢耽擱,連夜把此事告訴了李淵。
主子昏過去前隻說,不能告訴林荷華,也沒說不能告訴李淵,萬一......晉親王也不在長安,這樣大的事,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所以,他是被白芍的暗器傷到昏厥?”
李淵來的很快,皺眉坐在顧瑾安的塌前。
當歸點點頭,不敢看他的表情,以為他會動怒,不想須臾便大笑起來。
從前在洛陽,他被安排照看李淵,深知這人身子不好、脾氣古怪,但和顧瑾安關係極好,暗衛也是共用,當歸是最清楚當年的事。
“顧瑾安竟然也有今天,這事夠我說他半輩子了,放心,死不了,禍害移千年,當歸,明日去把這事告訴林荷華。”
“公子不讓說。”
李淵輕笑一聲,眼看著床上得人不著痕跡的動了動,擺擺手,“我讓說的,讓顧瑾安起來找我,給我安排個廂房,今夜不走了。”
聽他這個話,顧瑾安肯定是沒事,當歸放了心。
林荷華卻睡不安穩,子時醒了一下,外麵隻有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勉強又睡了會,心神不寧,天微微亮,就把十八叫了進來,“我問你,你坦白告訴我,顧瑾安去了哪,出了何事?”
有當歸的首肯,十八故作猶豫,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話術,“昨夜其實抓住了白芍,主子親自去審,誰料到白芍嘴裡含著袖箭,短短一截,還沾著毒,幸好有醫師及時醫治,性命無礙,但,人還在昏迷。”
“什麼?”
林荷華披頭散發的坐起身,抬手穿上外衣就往門口走,“這麼大事,為何現在才告訴我,帶我去見他。”
顧瑾安前麵的院子安安靜靜,沒見到當歸,是初一把守在門口,見著林荷華行了禮,側身讓開。
林荷華推門而入,屋內藥香撲鼻,掀開帷幔,顧瑾安麵無血色的躺著,沒穿衣裳,胳膊纏著白布條,他從來有些尖酸刻薄,心眼也多,但大多時候運籌帷幄,昨日得知他是郡王,第一反應是,他又騙了她。
但此刻想想,也沒什麼,郡王與否確實算不得什麼。
“等你醒來,我定要追究你欺瞞我的事。”
想了半晌,林荷華才輕輕說了這麼一句重話,此時衛瘋子走進來,鞠了一躬,“夫人,老朽是郡王府的府醫,您叫我老衛即可。”
“他如何了?”
林荷華眼神仍舊盯著顧瑾安,衛瘋子拱手說與性命無礙,她纔算放下心。
畢竟此事因她而起,若是當時沒有救下白芍,後來又如此信任她,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十八!”
林荷華站起身叫十八進來,又對衛瘋子說:“辛苦老先生先看著顧,夫君,我去去就回。”
讓十八帶自己去見白芍。
十八有些猶豫,側頭看向初一,初一眼觀鼻鼻觀心,這件事主子沒交代,李淵也沒說,畢竟涉及暗室,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沒辦法,十八隻好硬著頭皮回,“那個夫人,白芍如今在的地方,有些陰冷,不太好去,您等郎君醒過來,再一起去為好。”
“我帶你去。”
此時李淵拄著柺杖,踱步而來,林荷華認得他,連忙跟著他走,十八不敢阻止,也跟在後麵。
林荷華不曾想,顧宅竟然有這樣偏僻的院子,雜草叢生、屋子破敗,看起來,平日無人照料。
偏偏內裡另有乾坤,還沒走近,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林荷華連忙扶在一旁的柱子乾嘔了幾聲。
“你若不舒服,還是晚些再看。”
李淵嗓音嘶啞,十八半抱著林荷華,她搖搖頭,示意要進去。
裡麵不算大,隻點了幾根蠟燭,一旁的木架子上放著很多刑具,上麵還滴著血,她不敢看,抬頭便見到中間吊起的血人。
也不能稱為人,渾身沒一處好肉,隻餘微弱的呼吸。
林荷華不知,顧瑾安竟然是在自家後宅,有這樣的地方,私設刑堂,是大罪。
“姑娘,你,來了?”
白芍費勁的抬起頭,血迷了眼,她隻朦朧的看了下眼前人,聲音很小的先開口。
“我隻為你,當日在平康坊附近,你可是故意接近我?求我救你?”林荷華皺眉。
白芍點了下頭,“你來,我,告訴你玉佩下落。”
十八阻止林荷華的腳步,擋在前麵,說:“此人詭計多端,功夫極好,甚至傷了郎君,娘子不可近前,若是傷了您,郎君醒來,奴無法交代。”
“沒事。”
林荷華拂開十八,走上前。
等她上前,白芍小聲又快速地說。
“玉佩,在徐娘子墳後麵埋著。”
而後,又大聲說:“我,沒辦法,幼時,大旱,爹孃,要殺了我,吃肉,被路過的遊方和尚救下來,教我功夫,但他,想要睡了我,我又殺了他逃走,再後來,認識了我的心上人,原本以為,日子總算能安穩下來,卻不想,世事弄人,姑娘,來生,來生我再,再與你學習字……”
話還未說完,白芍就咬舌自儘,血濺在林荷華的衣襟上,十八快速上前,皺眉喊外麵的暗衛。
而林荷華此時,已經愣在了原地。
從她離開,憤怒、怨恨兩種情緒交織,林荷華想,隻要交出玉佩,就讓她離開,自生自滅也好,但從未想過,白芍會死。
以這種慘烈的方式。
被十八拉出去的瞬間,林荷華還有些覺得不真實。
“這下麻煩了,她就這麼死了,還沒交代出玉佩的下落啊。”
兩人都沒注意到,李淵變了又變的神色。
“娘子,郎君醒了!”
初一從遠處跑來,林荷華突然打了個哆嗦,往顧瑾安院子跑去。
果然,床榻上的男子睜著眼睛,隻有些幽怨的看了眼十八。
李淵腿腳不好,一時跟不上他們,否則估計要一起被他盯著,十八心慌,連忙行了禮退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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