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60章 你該叫我尚隱
你該叫我尚隱
尚隱出現在趙巡住的院子外,
下人們去通稟,出來的不是趙巡,而是他的繼妻李氏。
“老爺今日有事,
沒空見你。”李氏語氣並不友善。
從太妃歸家後,李氏一直視尚隱為無物,但自己兒子如今因為尚隱受了家法,
她對尚隱便隻剩下厭惡與敵視。
尚隱並沒有將李氏的態度放在心上,
隻說:“父親有沒有空,
夫人恐怕說的不算,
太妃要見他。”
“你……”李氏朝尚隱怒目而視,
“你以為你用這些小手段害我兒,
老爺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李氏見尚隱看向她,
以為他被戳中了心事,
冷笑一聲:“老爺早就說過,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聽從父命娶了你娘這個出身低賤的女人,
若不是你們連累,
他也不會落得今日的地步。”
這話荒謬的可笑,但有人就是會用這樣的藉口來為自己的無能開脫。
尚隱沒有辯駁,
他盯著李氏看了一會兒,看得對方心中發寒,才將目光移開,語氣平靜道:“還請夫人將父親請出來,
不要耽誤太妃的正事。”
他這樣的反應讓李氏有些泄氣,
對方打著太妃的名號,
她不敢耽誤正事,
還是回去叫了趙巡。
趙巡出來時臉色便不好看:“你說太妃要見我,什麼事?”
“太妃想要出城散散心,
不好打擾旁人,便想讓父親引路。”
趙巡聞言眼睛一亮,雖然他心中對這個親孃的諸多行為都很不滿,但他心裡更清楚,自己現在的好日子全都倚仗他親娘。
與太妃親近,對他隻有好處。
“你稍等,我這就去收拾一下。”
尚隱在旁慢條斯理道:“太妃此次出行不想讓太多人打擾,隻想一家人散散心,父親可莫要帶太多人,隻帶兩三名家丁即可。”
一家人?這話倒是提醒趙巡了,他心思一轉,問尚隱:“不帶旁人,那帶上澤謙應該沒問題吧?”
趙巡心中的一家人,從來就不包括這個早就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兒子上。
他承認的兒子,隻有李氏為他生下的趙澤謙。
“恐怕不行,太妃並未應允。”
他越是拒絕,趙巡就越是覺得尚隱不懷好意,要帶著趙澤謙的念頭就越發的堅定。
“此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會與太妃說。”
尚隱沒有再與他分辨,他冷眼看著趙巡給李氏使眼色,李氏會意後匆忙離開。
李氏自是知道輕重的,能和太妃私下相處,這可是難得的培養感情的機會,自然是要把握住的。
幸而趙澤謙身上的傷不算重,用了藥之後也能夠下床了。
不多時,李氏便帶著趙澤謙一起回來了,尚隱見狀也沒說什麼,隻讓趙巡準備好後在偏門等著,便回去複命了。
趙巡父子二人準備了兩輛馬車,帶了四個家丁,太妃身邊則隻帶了一名丫鬟。
上馬車時,太妃見到一旁候著的趙澤謙,也隻是瞪了趙巡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見太妃沒有反對趙澤謙跟著,趙巡臉上帶出一絲笑意,嗬斥一旁的趙澤謙:“快上車,一會兒機靈點,不要惹你姑祖母不高興,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爹。”趙澤謙也知道輕重,趕忙點頭。
一行人上了馬車後,家丁趕著兩輛馬車,先後離開了趙府。
他們離開後大約一個時辰,趙岐身邊伺候的管家忽然來到太妃的院子,說老太爺請太妃過去說話。
留在府上的丫鬟為難地告知對方,太妃出去散心了,那管家無奈,隻能如實告知趙岐。
聽了管家的回複,趙岐那蒼老的麵容上並無太多情緒,隻是幽幽地說:“我這女兒啊,自幼心思便重,誰的話也不肯信,連我這個親爹,她也防著呢。”
管家心知老太爺是傷心了,便安慰道:“太妃許是不想此事牽連到老太爺呢。”
昨晚那麼大的動靜,趙岐怎麼可能不讓人去調查。
憑趙家的關係網,即便是明鏡司封鎖了訊息,他也很快便得知,昨夜明鏡司衛抓了一名四境,人還是在昌平坊被抓的。
自從調查到了香爐的下落後,太妃便說這件事要自己處理,趙岐心知女兒的手段,並沒有插手。
他隻知道,那香爐,如今應該就在昌平坊。
聯係到這些,他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忽然被抓的四境,或許就與自己女兒有關。
本來想著叫她過來詢問一二,誰知她竟出城了。
趙岐聽了管家的話隻是搖頭:“她不是怕牽連我,她是怕我借機拿捏她。這孩子啊,過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見了誰都想壓製對方一頭,連我這個親爹也不肯讓上一讓。”
管家略有些遲疑地問:“太妃該不會想要回北荒吧?”
“不會。”趙岐語氣篤定,“她恐怕是想了法子要聯係北荒那邊,又不想讓我提前知道。”
“那府上要不要派些人去保護太妃?聽聞太妃這次出行隻讓巡少爺帶了幾名家丁,再就是趙隱了。”
趙家也供養了幾名修為不錯的修士,當然是不如太妃身邊的人。
“趙隱……”趙岐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半晌才道,“不必了,趙隱這孩子一心為了太妃,有他在,不會出什麼大事。”
上京又不是北荒,三境已經足夠應付大多是事情了。
管家點點頭,片刻後又有些擔憂地問:“那明鏡司那邊真查出了什麼訊息,該如何是好?老奴聽聞,那執掌明鏡司的白休命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趙岐麵色淡淡:“隻憑一個香爐,一個不明身份的四境就想指證趙家還不夠,陛下不會讓他亂來的。”
見自家老太爺這般淡定,管家也稍微放下心來。
趙岐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說道:“太妃回來之後,請她過來一趟。”
“是。”
趙府的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因為太妃隻說散心,並沒有具體的目的地,家丁不敢擅自做主,便聽了尚隱的吩咐,沿著土路一直往前。
馬車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離上京也足夠遠了。
此時山間已經能看出一些綠色了,更遠處還能看到一座莊子。
在莊子對麵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破敗的小廟。
尚隱看到那座小廟之後,讓家丁趕車往小廟去,家丁不解,但也不敢反駁。
感覺到了馬車的顛簸,太妃出聲詢問,尚隱如實回稟道:“太妃,半山腰上有一座廟,屬下遠遠看過,那應當是廢棄的寺廟,或許可用。”
太妃微蹙了蹙眉,顯然對尚隱選的地方不算滿意,但他們今日走得急,並沒有提前選好地點,也不能借用農家,不然之後血祭恐怕會被發現,那就更麻煩了。
如此看來,尚隱選的破廟倒也方便。
“就按你說的辦吧。”太妃終於是應下了。
就在趙家的馬車往山坡上趕的時候,阿纏與陳慧正站在莊子中,她們遠遠就看到了那兩輛有些顯眼的馬車。
“這些人去那座破廟做什麼?”陳慧好奇。
阿纏微笑著回答:“可能是去做什麼虧心事吧。”
陳慧若有所思。
兩輛馬車有些艱難地來到了破廟前,好在這廟前後有片空地,勉強能夠停車。
尚隱讓家丁將馬車趕到破廟後,才扶著太妃下了馬車。
趙巡下來後,見到隻有一個破廟,不由好奇地問:“姑母,怎麼在這兒停下了?”
太妃語氣隨意地回道:“坐車有些乏了,在這兒歇歇。”
趙巡見趙隱扶著太妃進了破廟,心思一動,姑母這話更像是藉口,她看著並不像是出來散心,更像是有事要做。
看出了些端倪,趙巡便不再開口,反而是趙澤謙嫌棄地看著破敗的寺廟,廟門和窗戶都已經沒了,廟裡還有褪色的破碎泥塑,和破舊的供桌。
這廟不大,裡麵到處都是灰塵泥土,還有野獸吃剩下的小動物的骨頭雜草。
他根本不想在這裡多停留,便指著對麵的莊子道:“姑祖母,不如去那邊的莊子歇息吧,那裡乾淨些。”
太妃淡淡掃了趙澤謙一眼,沒有理會他。
“趙隱,讓家丁也進來歇息吧。”太妃出聲吩咐。
尚隱點頭,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四名家丁也跟著進了廟。
原本就不大的寺廟,忽然進來九個人,便有些擁擠了。
此時太妃坐在丫鬟特地搬來的凳子上,她手中拿著一本書,書頁翻開,露出了裡麵的金頁。
趙巡父子一直注意著太妃的舉動,直到他們聽到噗通的聲音,才轉過頭,就見到那四名被帶進來的家丁全都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趙隱,你在乾什麼?”趙巡抓住趙澤謙的胳膊,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尚隱沒有開口,太妃卻開口斥責道:“多大的人了,一點都不沉穩。”
“姑母,這到底是要乾什麼?”趙巡問。
“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和澤謙安靜些,不要打擾趙隱。”
趙巡眼珠轉了轉,說道:“有什麼事,姑母可以吩咐澤謙來辦,這孩子手腳勤快得很。”
太妃看出兒子的小心思也沒有點破,隻覺得有些好笑:“行了,你們倆安分些,彆添亂就好。”
尚隱將那四名家丁都拖到太妃麵前不遠處,將失去意識的四人手腕割破,眼見殷紅的血汩汩流出,趙巡父子的麵色都變了。
那些家丁的出血量顯然並不正常,趙巡也看得出來,繼續下去他們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他並不在乎人命,可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行為。
太妃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等尚隱都處理好了,她才將金頁取出,隻拎著其中一角,讓剩餘部位浸在血中。
金頁浸入血液中後,開始迅速吸收血液,漸漸地,原本尋常的金頁上散發出明明滅滅的金光,隨著那四名家丁越發青白的麵色,金頁上的光芒越發的耀眼。
終於,那金光不再閃爍,金頁吸飽了血,離開太妃的手,漂浮在她麵前。
此時,倒在地上的家丁已經有一人失去了呼吸。
太妃看也沒看他們,她結果丫鬟遞來的小刀,在食指上割出一道口子,正欲用自己的血在金頁上寫字,她忽然又聽到了人倒地的聲音。
她擡頭看了眼趙巡父子,見他們都直勾勾地看著她身後,便也轉過身。
她這才發現,身邊伺候的丫鬟竟忽然倒下了,而對她動手的尚隱正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趙隱,你在做什麼?”太妃蹙起眉,嗬斥道。
尚隱轉過頭朝太妃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祖母,你不是和祖父保證過嗎,爹孃的第一個孩子要姓尚。你該叫我,尚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