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80章 他們看過了同一片天空
他們看過了同一片天空
阿纏的唇角不自覺地翹起,
她雙手撐在窗台上,身體向前傾。
白休命很是配合地俯下身,由著她在自己的唇上又舔又咬,
他懶洋洋地回應著,並不激烈。
直至兩人分開,阿纏眉眼彎彎,
還不忘調戲他:“白大人的嘴可真甜。”
白休命探出舌尖舔了舔上唇,
壓下眼底翻滾的**:“是嗎,
那再嘗嘗?”
阿纏搖頭,
雖然兩人都深處黑暗中,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眼中壓抑的情緒,
但直覺告訴她,
淺嘗輒止解解饞就好,
千萬不能得寸進尺。
“你是怎麼找過來的?”阿纏隔著窗戶問他。
“大祭司告訴我的。”見沒能把騙到她,
白休命也不急,
神色自若地回答阿纏的問題。
阿纏纔不信:“大祭司隻會告訴你,
我在今晚在外麵留宿,很安全,
肯定不會告訴你央婆婆住在哪裡。”
白休命擡手,摸摸她的臉蛋,親不到,總能摸一摸:“真聰明。”
他的拇指在阿纏眼下輕輕撫過,
她的眼睛有些腫,
似乎哭過。
白休命目光微微沉,
似乎來到這裡之後,
阿纏的情緒起伏一直很大。巫族的祭司們,對她格外和善。
他的阿纏當然很惹人喜歡,
但對於警惕心極強的巫族來說,這可不是一個正常的現象。他甚至發現,自己被愛屋及烏了。
“怎麼這麼晚還不睡?”白休命輕聲問她。
阿纏偏著頭,在他溫熱的掌心中蹭蹭,發絲垂落在他手腕上,帶起一陣酥癢:“我要是睡了,怎麼等到你?”
白休命唇角勾起,輕易被她哄開心:“出來,帶你去看星星。”
“哪裡有星星?”她仰起頭往天上看,隻有一片陰影。
白休命沒有給她解釋,雙手扣在她肋下,輕輕往上一擡,阿纏整個人就懸空了。
她短促的叫了聲,又想起迴雪和央婆婆孩子啊隔壁屋子裡,敢忙捂住嘴,將聲音吞了回去。
白休命將人從窗戶裡順了出來,見她一雙白嫩的小腳丫不安分地晃蕩著,乾脆就把人抱在懷裡。
“去哪裡看星星啊?”阿纏對於看星星興趣不大,不過她喜歡靠在白休命懷裡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聞到他的氣息,會讓她覺得安心。
“上麵。”
話音才落,白休命已經抱著她躍出了古樹繁茂的樹冠,落在了樹的最高處。
古樹的樹冠太大,遮天蔽日,白日裡日光照不進去,到了夜間,也將夜色一並攔下。
白休命抱著阿纏,踩在樹頂,輕飄飄的,彷彿一絲力道都沒有用,腳下卻始終平穩。
他尋了一出平緩的地方,抱著阿纏坐了下來,阿纏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側身坐在他大腿上擡頭看著天空。
今夜的月光並不明亮,但整片夜空布滿了無數星點,星光連成片,仿若天河倒懸在人間,明明滅滅璀璨耀眼。
阿纏看得幾乎移不開目光,她的身體往後仰,看著頭頂的星空,喃喃低語:“真好看啊。”
這裡的星空真美,很多年前,阿爹阿孃是不是也一起看過這樣美麗的夜空?
現在自己和他們,看過了同一片夜空。
“嗯。”白休命應了聲。
他看的不是星空,而是懷中的阿纏。
她的眼中,細細碎碎滿是星芒。身上不知為何,帶著一股悵然。
“流星。”阿纏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對他道。
白休命擡眼看過去,接連有兩顆流星從空中劃過。
“許個願吧。”他說。
阿纏下意識地想搖頭,她的願望,沒有人能替她完成。
不過最終她還是閉上眼,許了一個願望,阿爹阿孃已經不在了,那就希望自己能夠早日找到阿綿吧。
睜開眼,阿纏扭過頭,見白休命也才睜眼,好奇地問:“你許了什麼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實現呢。”阿纏實在很好奇。
白休命笑了聲,在阿纏耳邊說:“我的願望是,今晚留下來。”
阿纏立刻翻臉,將他的臉推到一邊:“這個願望不行,換一個。”
“為什麼不行?”
“如果央婆婆看到你從我的房間中出來,會嚇到她。”
白休命故意反駁:“可是我覺得巫族的祭司心智足夠堅定,應該不會被輕易嚇到。”
“想都彆想。”
由於阿纏不肯鬆口,白休命把人哄出來看完了星星,最後也沒能得到留宿的機會。
回到地麵,阿纏順著窗戶爬回屋子裡,還不忘朝窗外的人揮揮手:“回去路上小心。”
“明早來接你?”白休命問。
阿纏搖頭,再次拒絕:“我和迴雪一起回去。”
“早點回來。”
“知道了。”阿纏伸手推推他:“你快走吧。”
等白休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阿纏才關上窗戶,小跑回床上。
她躺在柔軟的被褥中,身邊依稀能夠聞到白休命的氣息。她閉上眼,不再隻有孤寂的黑暗,而是漫天星鬥閃耀。
阿纏緩緩閉上眼,睡了過去。
清早,阿纏和申迴雪在央婆婆這裡用過早飯纔打算回村子。
央婆婆讓迴雪替她將最近采摘曬乾的藥材裝好,等回去的時候送到大祭司那裡去。
迴雪按照她的吩咐正在分撿藥材,阿纏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央婆婆叫住了。
“你阿爹留下的東西,你應該已經拿到了吧?”她忽然問。
阿纏愣了一下,點點頭:“是的。”
“人族有句話,叫三思而後行。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先問問自己,會不會後悔。”
阿纏很想說她不會後悔,但昨夜的她依舊遲疑了。
“阿纏,不要著急,你還有很多時間做出決定。”
阿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儘管阿纏很篤定,沒有人能夠讓她改變心意,但她確實不應該著急,等一切都準備好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這時,迴雪已經將兩大袋子藥材都裝好了,她回身朝兩人擺擺手:“央婆婆,東西收拾好了。”
“那你們就回村子裡吧,我就不送了。”
“央婆婆,我們走了。”阿纏和巫央打了聲招呼,然後小跑向申迴雪。
申迴雪變為原身,阿纏坐到她背上,回身朝巫央揮手。
巫央目送她們離開,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轉眼,阿纏和白休命已經在村子裡住了十幾日,臨近祭祀,村中也越發的熱鬨起來。
祭祀的前一日,村尾的祭壇已經搭建完成,祭壇中央,是一座高高的祭台,從早上開始,村民就從大祭司那裡將自家的祭品擡了出來,堆放到了祭台周圍。
村中幾乎每家每戶都為這次的祭祀準備了祭品,除了祭品之外,祭台上鋪滿了剛采摘下來的花朵和新鮮的葉子。
村民們的情緒格外激昂,讓阿纏也對明日的祭祀產生了期待。
祭祀當日,晌午剛過,阿纏便被申迴雪帶到了大祭司的住處。
巫族的祭祀,是從申時開始。她要跳祭祀舞,需要先換上祭祀服。
大祭司已經為阿纏準備了一套新的祭祀服,白色的無袖長袍,滾著金邊,腰帶也以金絲編織而成,在腰間係三道結,垂墜於右側。
換好祭祀服之後,申迴雪坐在阿纏身後,幫她將長發編成辮子,然後拿過放在一旁的羽冠替她戴好。
阿纏晃了晃腦袋,羽冠上的羽毛隨之顫動。這是由鸞鳥的羽毛製成的羽冠,羽毛五彩斑斕,在光線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如今,鸞鳥已經久不現世,阿纏也沒有親眼見過,今日隻見到羽毛,也能窺得鸞鳥三分全貌。
這樣一頂羽冠,足以見得巫族傳承之久遠。
衣服換好之後,阿纏一推開門就見到列行三人站在門口。
跳祭祀舞的,除她之外,餘下三人都是剛成年的年輕男子,此時他們赤著上身,穿著黑色長褲,腰間同樣係著金色腰帶,不過在左側結繩。
他們頭頂帶著各不相同的白骨發冠,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猙獰。
待阿纏他們好容易擠進了祭壇見了大祭司,立刻分配到了祭壇四角站定。又過了片刻,村中的人幾乎都已經聚集到了祭壇周圍,阿纏甚至在人群中見到列獻一家人,唯獨沒瞧見白休命。
阿纏短暫失神片刻,骨器已被吹響,那股蒼涼幽遠的聲音響徹天際。
大祭司手持長杖走上祭台,她手中長杖稍稍舉起,隨後落地,發出轟的一聲,同一時刻,祭壇周圍的九個火塘無火自燃,火塘中的各種香料遇火燃燒,青煙衝天而起,這是為先祖奉上的香。
而後,大祭司的聲音響起:“拜——”
所有人如她一樣,麵朝東方,雙手交疊抵額,而後三拜。
拜天、地、先祖。
三拜之後,周圍安靜下來,大祭司以阿纏聽不懂的巫族古語念誦祭文,她聲音頓挫,雖然聽不懂,卻能夠感覺到明顯的情緒變化。
每當她情緒高昂時,周圍火塘中的火焰便躍動不止,火星四濺。
一段長長的祭文唸完,鼓聲響起。
兩麵夔牛皮鼓被敲響,鼓聲傳向四方,隨後和入骨器的蒼涼嗚咽聲。在這樣的配樂聲中,阿纏等四人從祭壇四角沿鼓點步步向前,直至走上祭壇。
鼓點越發急促,祭壇上四人舞蹈的動作也隨之加快。
阿纏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另一個空間中,看不到祭壇下的人,也看不到與她一同跳舞的人,隻有自己站在光束中,被來自空中的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注視著,她擺動著手臂雙腿,扭動著身體,一遍一遍跳著祭祀舞。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體內卻彷彿有火焰在燃燒,讓她不知疲憊,反而越發興奮,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力量的宣泄,原始又狂野。
狂熱的村民們湧向祭台下方,與之相反,白休命逆著人群走向了距離祭台更遠的地方。
從祭祀開始之後,他便感覺到體內血氣翻湧不止,直至此刻,祭祀舞起,他的大腦與身體幾乎要同時失控。
直至遠離祭台,他方纔能夠控製住瀕臨爆發的情緒。
在狂熱的人群之外,白休命凝望著在祭台上舞動的阿纏,幽暗如深淵一般的黑眸中彷彿有火焰正在熾烈的燃燒。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轉身,都讓他的呼吸逐漸加重。
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在此刻徹底迸發出來,再也無法壓製。
等阿纏從那種其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時,急促的鼓聲戛然而止,天在這一刻由明轉暗,夜晚降臨。
十二遍祭祀舞剛好結束,祭台下傳來如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無數的花環朝著祭台上扔去。
就在這時,祭壇周圍的十二麵寫滿了巫文的幡無風自動,隨後清風拂過,一陣刺耳的嗡鳴從祭壇中央響起。
那聲音向外擴散,帶起一陣氣浪,擴散至村寨外,再往外。
在視線不及之處,在村寨附近的幽深森林深處,棲息在此的凶獸們彷彿感覺到了危險,全部離開巢xue,向著更遠處逃離。
巫族祭祀先祖,除了求先祖庇佑,更是為了奪取更大的生存領地。
那嗡鳴聲連綿不絕,直至大祭司的長杖落地,嗡鳴聲消失,一切塵埃落定。
祭祀結束,但屬於巫族的狂歡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