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骨 第147章 《風嚎舊事》
風嚎寨的晨光帶著凜冽的風意,卻不刺骨。圓筒狀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風口兩側,屋頂鋪著堅韌的風靈藤編織物,被晨風吹得微微作響,像是低聲吟唱的歌謠。寨子裡的居民大多穿著輕便的獸皮衣物,袖口和領口縫著細小的風紋符籙,行走時腳步輕盈,彷彿能隨時乘風而起。
蘇靈溪是被雪絨的輕蹭弄醒的。小家夥不知何時爬到了床頭,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她的臉頰,鼻尖還沾著些許靈米的香氣。她睜開眼,就看到沈清辭正坐在窗邊的蒲團上打坐,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聽風劍斜靠在身旁,劍身的風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似乎在與周圍的風靈氣息共鳴。
“清辭,你醒啦?”蘇靈溪輕聲問道,耳後淡粉色的狐毛因剛睡醒而微微翹起,帶著幾分慵懶的可愛。
沈清辭緩緩收功,睜開眼看向她,眸底的寒霧已淡了許多。昨夜在她的妖力和渡厄槐花蜜的幫助下,體內的陰煞之氣和腐心毒已基本化解,隻是太上忘情骨帶來的寒意仍在,需要長期壓製。“嗯,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大家。”他起身時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她,掌心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寒髓冰晶,冰晶的涼意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蘇靈溪搖搖頭,掀開被子坐起來:“我也醒了,一起去吧。我熬了靈粥,放在儲物袋裡還溫著,給大家分一分。”
雪絨立刻歡快地叫了一聲,蹭到她腳邊,尾巴搖得更歡了。雲團也慢悠悠地從牆角爬過來,背殼上的星隕苔泛著淡淡的綠光,吸收了一夜的風靈之氣,之前被黑袍修士刺穿的傷口又癒合了幾分。蘇靈溪彎腰摸了摸雲團的背殼,柔聲道:“雲團,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再敷點星隕苔粉?”
雲團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輕輕點了點頭,溫順地趴在原地。蘇靈溪從儲物袋裡取出星隕苔研磨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敷在它傷口的邊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沈清辭站在一旁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靈溪總是這樣,對身邊的人和靈寵都格外細心,這份純粹和善良,像是一束光,驅散了他因壽命和寒毒帶來的陰霾。他想起三百年前的那個模糊片段,似乎也有一個身影,這樣溫柔地照料著什麼,隻是記憶太過零碎,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抓不住具體的模樣。
“走吧。”沈清辭輕聲道,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兩人走出房間,走廊上已經傳來了說話聲。沈明軒正拿著一塊風靈藤編織的小玩意,湊到蘇沐麵前:“蘇沐,你看這個霜刃狼掛件,和你之前想要的糖人很像,我用靈銖從寨民手裡換的,送給你。”
蘇沐臉頰微紅,接過掛件,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粗糙卻精緻的紋路,小聲道謝:“謝謝你,明軒哥。”她把掛件係在腰間,與淩劍塵遺留的寒川映雪劍穗並排掛著,一青一褐,相映成趣。
江臨淵和史瑤正站在走廊儘頭,低聲交談著。江臨淵手裡拿著一張風嚎寨的簡易地圖,指尖點在寨後的位置:“史瑤,寨後是風眼,風靈之氣最濃鬱,據說那裡生長著翠嵐風晶和風痕青晶,或許能找到你需要的靈材,也能幫林晚修複噬靈藤。”
史瑤點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眼神明亮:“風嚎寨的風靈晶確實有名,而且不易摻假。不過風眼那裡風勢太猛,尋常修士靠近不了,得找寨裡的人帶路才行。”
林晚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截青霞木晶,正用靈力催生著什麼。青霞木晶散發著淡淡的綠光,她受損的噬靈藤纏繞在晶塊上,細小的藤蔓慢慢舒展,長出了幾片嫩綠的新葉。“有了青霞木晶和充足的風靈之氣,噬靈藤不出三日就能恢複如初了。”林晚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溫柔的眉眼間帶著堅韌。
裴無歸背著竹骨古琴,和璃並肩站在欄杆邊,眺望著寨外的風口。璃的手裡握著一枚滄海珠,珠內的微型滄海隨著風勢輕輕蕩漾,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這裡的風靈之氣很純淨,隻是總覺得有些壓抑。”璃輕聲道,秀眉微蹙,鮫人對煞氣的感知格外敏銳,即使煞氣被風勢掩蓋,她也能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安。
裴無歸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竹骨發出細微的嗡鳴,鎮魂鐘音在他體內低低運轉,安撫著她的心神:“彆擔心,謝長眉在探查周圍,有任何情況他會提前預警。”他看向璃的眼神滿是溫柔,劍骨被抽後帶來的傷痛,在她的陪伴下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謝長眉背著日晷,剛從樓下上來,長長的眉毛垂落在肩頭,沾著些許風砂。他看到沈清辭和蘇靈溪,點了點頭:“寨外的陰兵暫時退去了,但煞氣沒有消散,反而在向西蔓延,似乎在等待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風嚎寨的風勢能掩蓋煞氣,他們暫時找不到確切位置,但遲早會找上門來。”
沈清辭神色凝重:“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等大家傷勢恢複,就繼續出發前往青霄劍宗。在此之前,儘量不要惹事,同時收集足夠的靈材,做好應對準備。”
就在這時,風烈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老者穿著和寨民相似的獸皮衣物,隻是袖口縫著三道金色的風紋,腰間掛著一個用風靈藤編織的令牌,看起來地位不凡。他的眼睛渾濁卻深邃,像是藏著歲月的秘密,走路時腳步沉穩,即使在風嚎寨這樣的風口,也沒有絲毫搖晃。
“沈道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風嚎寨的老長老,風伯。”風烈笑著說道,“風伯是寨裡資曆最老的人,見證了風嚎寨近三百年的變遷,也知道不少修仙界的舊事。你們要是想瞭解什麼,問風伯準沒錯。”
風伯抬眼打量著眾人,目光在沈清辭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蘇靈溪,當看到她耳後若隱若現的狐毛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各位道友,一路辛苦了。”他的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風的滄桑,“風嚎寨雖小,但也能為各位提供一處暫時的安身之所。隻是幽冥鬼工穀的人素來陰狠,各位還是要多加小心。”
蘇靈溪笑著走上前,遞過一碗溫熱的靈粥:“風伯,謝謝您。這是我熬的靈粥,裡麵加了星塵蜜和瑤光草,能補元氣,您嘗嘗。”
風伯接過靈粥,低頭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星塵蜜和瑤光草,都是難得的靈材,小姑娘有心了。”他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味道很好,比我年輕時喝的靈粥還要香醇。”
沈清辭看著風伯,心中一動,問道:“風伯,您說您見證了風嚎寨三百年的變遷,不知三百年前,是否發生過一場大戰?涉及幽冥鬼工穀的那種。”他一直對自己的太上忘情骨和三百年前的記憶碎片心存疑惑,或許風伯能知道些什麼。
風伯聞言,喝靈粥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憤怒,還有一絲忌憚。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三百年前的那場大戰,確實慘烈啊……那時候,我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跟著父親在寨裡學習禦風之術,親眼目睹了那場血流成河的廝殺。”
眾人聞言,都圍了過來,神色專注地聽著。三百年前的大戰,似乎和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沈清辭的太上忘情骨、蘇靈溪的狐妖族群、聽風穀、青霄劍宗……這些都可能隱藏在那場大戰的秘密之中。
“三百年前,修仙界比現在要混亂得多。”風伯緩緩說道,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正派宗門有聽風穀、青霄劍宗、歸墟水潮閣、扶桑木靈寺等,邪派則以幽冥鬼工穀、空樓觀、冥妝門為首,還有不少散修和妖族勢力,相互爭鬥,民不聊生。”
“那場大戰的起因,是幽冥鬼工穀的穀主鬼煞,想要奪取一件上古異骨——太上忘情骨。”風伯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傳聞太上忘情骨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能讓人突破境界瓶頸,甚至長生不老。但這異骨也有著致命的缺陷,會讓持有者寒毒纏身,壽命銳減。”
沈清辭的心頭一震,果然,他的太上忘情骨並非凡物,三百年前就有人為之爭鬥。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是太上忘情骨所在的位置,寒意似乎比平時更甚了些。
“鬼煞為了得到太上忘情骨,聯合了空樓觀和冥妝門,對持有異骨的沈氏一族發動了攻擊。”風伯繼續說道,“沈氏一族是聽風穀的附屬家族,族中出了一位天才修士,名叫沈驚鴻,也就是你的先祖,清辭道友。”
沈清辭瞳孔微縮,沈驚鴻?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卻莫名覺得熟悉,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太上忘情骨似乎在微微顫動,與這個名字產生了共鳴。
“沈驚鴻修士天資卓絕,年紀輕輕就已達到金丹境界,是當時修仙界最耀眼的新星。”風伯的語氣中帶著敬佩,“他為了保護族人,聯合了青霄劍宗的淩劍尊、歸墟水潮閣的水宗主、扶桑木靈寺的玄葉大師等正派強者,與邪派勢力在忘川河畔展開了決戰。”
“那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月,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風伯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悲傷,“正派修士雖然英勇,但邪派勢力太過兇殘,幽冥鬼工穀的陰兵不死不滅,空樓觀的修士能佈下困人樓閣,冥妝門的屍兵刀槍不入,正派傷亡慘重。”
“我的父親,還有寨裡的許多長輩,都加入了大戰,為正派傳遞訊息、運送靈材,最後大多戰死在了忘川河畔。”風伯的眼眶有些濕潤,“我永遠記得,那天的忘川河,水都是紅色的,河麵上漂浮著修士的屍骸和破碎的法器,還有無數的陰魂在哀嚎。”
蘇靈溪聽到這裡,下意識握緊了沈清辭的手。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也能體會到他心中的悲痛。三百年前的大戰,不僅關乎他的先祖,也關乎著他身上的太上忘情骨,或許,她的族群也參與了那場大戰,隻是她的記憶太過模糊,想不起來。
“最後,沈驚鴻修士為了擊敗鬼煞,引爆了部分太上忘情骨的力量,與鬼煞同歸於儘。”風伯說道,“鬼煞死後,邪派勢力群龍無首,被正派修士擊潰,幽冥鬼工穀、空樓觀、冥妝門的主力被消滅,殘餘勢力逃入了魔域,修仙界才得以恢複平靜。”
“隻是沒想到,三百年後,幽冥鬼工穀竟然死灰複燃,還在追查太上忘情骨的下落。”風烈皺著眉頭說道,“看來,他們是想找到太上忘情骨的碎片,重新煉製,恢複當年的實力。”
沈清辭沉默著,心中翻江倒海。原來,他的先祖是這樣一位英雄,為了保護族人、守護修仙界,不惜犧牲自己。而他身上的太上忘情骨,竟然是先祖遺留下來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寒毒纏身、壽命受限。
“風伯,您知道沈驚鴻修士的伴侶是誰嗎?”蘇靈溪忍不住問道,她隱約覺得,三百年前的沈驚鴻和他的伴侶,或許就是她和沈清辭的前世。
風伯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清楚。當時沈驚鴻修士一心向道,身邊似乎沒有親近的女修。不過,傳聞大戰期間,有一位狐妖女子多次出手幫助他,那位狐妖女子實力強大,擅長防禦和幻術,隻是沒人知道她的名字和來曆。”
蘇靈溪的心跳驟然加速,狐妖女子?擅長防禦和幻術?這和她的能力何其相似!她看著沈清辭,眼中滿是激動和期待:“清辭,你說……那位狐妖女子,會不會就是我的先祖?”
沈清辭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心中也有了一絲猜測。三百年前的記憶碎片、莫名的熟悉感、相似的能力……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他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或許吧。不管是不是,這一世,我們都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堅定的力量。蘇靈溪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她不在乎三百年前的結局如何,她隻知道,這一世,她要陪在沈清辭身邊,保護他,照顧他,哪怕付出一切代價,也要讓他平安順遂。
“對了,風伯,寨後風眼那裡,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江臨淵突然問道,他剛才觀察地圖時,發現風眼的位置被標注了特殊的符號,似乎是一處禁地。
風伯和風烈對視一眼,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風烈歎了口氣:“既然各位道友是可信之人,我也就不隱瞞了。寨後風眼,確實藏著一件三百年前大戰遺留下來的寶物——風痕青晶母礦。”
“風痕青晶母礦?”史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傳聞風痕青晶是風靈之氣凝聚的精華,母礦更是蘊含著無窮的風靈之力,是煉製禦風法器、提升風係修為的絕佳材料!”
“沒錯。”風伯點點頭,“三百年前大戰時,沈驚鴻修士將一部分太上忘情骨的碎片,封印在了風痕青晶母礦之中,藉助風靈之氣壓製碎片的煞氣。同時,母礦也能為風嚎寨提供源源不斷的風靈之氣,保護寨子不受煞氣侵襲。”
“幽冥鬼工穀的人,恐怕就是衝著風痕青晶母礦和太上忘情骨碎片來的。”沈清辭神色凝重,“他們之前在金霞坊試探我們,現在又在寨外集結陰兵,就是想找到母礦的位置,奪取碎片。”
風烈點點頭:“這也是我們一直隱瞞母礦秘密的原因。風嚎寨的人世代守護著母礦,就是為了防止邪派勢力得到碎片,再次為禍修仙界。隻是現在,幽冥鬼工穀的勢力越來越強,我們恐怕很難守住了。”
“風寨主放心,我們會幫你們守護母礦。”沈清辭沉聲道,“太上忘情骨的碎片關係重大,絕不能落入幽冥鬼工穀手中。而且,這也是我們的宿命,三百年前的恩怨,該由我們來了結。”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願意幫忙。江臨淵道:“我們可以佈下陣法,加固風眼的防禦;林晚道友可以催生靈植,纏繞母礦,阻擋陰兵靠近;裴無歸道友可以用織夢術,迷惑敵人的視線;謝長眉道友可以監聽敵人的動向,提前預警。”
“我和靈溪會守住母礦的核心位置,阻止任何人奪取碎片。”沈清辭補充道,掌心握住了聽風劍,劍身風紋發燙,似乎在響應他的決心。
風烈和風伯聞言,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風伯道:“多謝各位道友!如果能守住母礦,風嚎寨上下,永世不忘各位的恩情!”
接下來的幾日,主角團和風嚎寨的人一起,為守護風眼做著準備。江臨淵和史瑤一起繪製陣法圖,用風痕青晶和翠嵐風晶作為陣眼,佈下了星雲結界,藉助星辰之力和風靈之氣,阻擋煞氣和敵人入侵。
林晚則在風眼周圍催生了大量的噬靈藤,這些噬靈藤在青霞木晶和風靈之氣的滋養下,已經完全恢複,藤蔓粗壯,上麵長著鋒利的倒刺,既能吸收煞氣,又能纏繞敵人,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
裴無歸和璃一起,在風眼周圍佈置了織夢術的節點,一旦有敵人靠近,就會陷入幻境,看到三百年前大戰的慘烈景象,心神俱震,失去戰鬥力。璃還在風眼周圍佈下了水幕,藉助風靈之氣,讓水幕形成一道道風刃,攻擊靠近的敵人。
謝長眉則背著日晷,日夜守在風眼附近,聽風術時刻運轉,監聽著寨外的動靜。他長長的眉毛垂落在地麵,能清晰地聽到百裡外陰兵的移動聲、骨骼摩擦聲,還有幽冥鬼工穀修士的交談聲。
沈清辭和蘇靈溪則在風眼的核心位置,也就是風痕青晶母礦旁邊打坐修煉。母礦散發著濃鬱的風靈之氣,沈清辭藉助這些靈氣,壓製體內的寒毒,同時修煉聽風穀的功法,提升自己的修為。蘇靈溪則在一旁,為他護法,同時用破妄之眼觀察著母礦的情況,確保封印沒有鬆動。
蘇靈溪還發現,風痕青晶母礦散發的風靈之氣,對沈清辭的寒毒有一定的壓製作用。她便采集了一些母礦周圍的風靈之氣,與瑤光草、星塵蜜一起,熬製成了一種新的靈粥,讓沈清辭每日服用。沈清辭服用後,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寒意減輕了許多,修為也有了細微的提升。
日常的相處中,主角團的感情也愈發深厚。沈明軒每天都會帶著蘇沐,在寨裡的集市上閒逛,給她買各種小玩意,比如風靈藤編織的小動物、晶角兔形狀的糖人、瑤珠串成的手鏈等。蘇沐的性格也漸漸開朗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靦腆怯懦,偶爾還會主動和沈明軒說話,臉上也多了笑容。
江臨淵和史瑤一起尋找靈材,一起繪製陣法,默契越來越深。一次,他們在集市上遇到一個賣假靈晶的修士,史瑤一眼就識破了騙局,江臨淵則出手教訓了那個修士,保護了史瑤。事後,史瑤看著江臨淵沉穩的背影,心中的好感愈發濃厚,主動遞給他一瓶自己煉製的靈液,能快速恢複靈力。江臨淵接過靈液,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輕聲說了句“謝謝”。
裴無歸和璃則總是形影不離。裴無歸會為璃彈奏安神的琴曲,用織夢術為她編織美好的夢境,讓她暫時忘記鮫人一族的過往傷痛;璃則會為裴無歸凝結滄海珠,幫助他抵擋煞氣,還會用鮫人特有的歌聲,為他療傷。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充滿了愛意和信任,讓人羨慕不已。
謝長眉雖然寡言少語,但也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一次,沈明軒和蘇沐在寨外散步,遇到了一隻迷路的霜刃狼幼崽,幼崽身上帶著煞氣,看起來很虛弱。謝長眉正好路過,引動太陽真火,輕輕灼燒幼崽身上的煞氣,同時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靈果,喂給幼崽。幼崽吃完靈果後,煞氣消散了許多,對著謝長眉叫了幾聲,然後慢悠悠地跑進了山林。
蘇靈溪則每天都會熬製靈粥,分給大家,還會為風嚎寨的老弱婦孺治療傷勢。她的善良和溫柔,贏得了寨民的喜愛,寨裡的小孩都喜歡圍著她轉,叫她“靈溪姐姐”,還會送給她自己製作的小禮物,比如風靈藤編織的花環、彩色的石子等。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第五日夜裡,風嚎寨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鬼哭狼嚎聲,煞氣濃度驟然增加,連風靈之氣都無法完全掩蓋。謝長眉立刻睜開眼睛,耳貼地麵,聽風術運轉到極致。
“不好,幽冥鬼工穀的人來了!這次來了至少兩百名陰兵,還有十名築基期的修士,為首的是一個修為達到築基後期的黑袍修士,氣息很詭異!”謝長眉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沈清辭立刻起身,握住聽風劍,對眾人道:“大家按照之前的計劃行動!江臨淵、史瑤,守住陣法外圍;林晚,操控噬靈藤,阻擋陰兵靠近;裴無歸、璃,用織夢術和水幕,乾擾敵人的攻擊;沈明軒、蘇沐,守住風眼的入口,保護寨民;謝長眉,繼續監聽敵人的動向,及時預警!”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立刻各就各位。
蘇靈溪走到沈清辭身邊,眼中滿是擔憂:“清辭,你小心點,彆勉強自己。”她運轉妖力,凝聚出玄龜甲,淡藍色的防禦罩籠罩在兩人周身,“我會保護你的。”
沈清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我知道。你也一樣,彆離開我的身邊。”
就在這時,風嚎寨的寨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星雲結界劇烈搖晃,發出嗡嗡的聲響。幽冥鬼工穀的陰兵已經開始攻擊結界了!陰兵們手持骨刃,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煞氣,悍不畏死地撞擊著結界,骨刃與結界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大家守住!”江臨淵怒吼一聲,運轉靈力,玄水柔槍射出一道道淡藍水刺,穿透結界的縫隙,射向陰兵。水刺擊中陰兵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煞氣被水靈力消融,陰兵的身體漸漸化為灰燼。
史瑤則捏碎了一枚風痕青晶,風靈之氣瞬間爆發,化作一道道風刃,席捲向陰兵。風刃鋒利無比,將陰兵的身體切成碎片,煞氣彌漫在空氣中,被風靈之氣吹散。
林晚操控著噬靈藤,藤蔓如靈蛇般竄出,纏繞住靠近結界的陰兵,倒刺刺入陰兵的身體,吸收著他們的煞氣和靈力。噬靈藤越來越粗壯,顏色也變得更加深綠,防禦能力越來越強。
裴無歸撥動竹骨古琴的琴絃,鎮魂鐘音響起,震蕩空氣,震得陰兵們頭暈目眩,動作遲緩。璃則操控著滄海珠,釋放出大量的海水,形成一道道水幕,阻擋陰兵的攻擊,同時水幕化作水箭,射向陰兵,配合裴無歸的攻擊。
沈明軒握著玄冰劍,守在風眼入口,看到有陰兵突破結界,立刻衝了上去,碎星拳打出,拳風裹挾著星辰之力,將陰兵砸成灰燼。蘇沐則在一旁,運轉靈力,藉助寒川映雪劍穗的力量,釋放出微弱的寒氣,乾擾陰兵的行動,為沈明軒提供輔助。
謝長眉背對著眾人,日晷轉動,引動太陽真火,灼燒著靠近風眼的煞氣。他長長的眉毛垂落在地麵,監聽著敵人的動靜,時不時提醒眾人:“左側有十名陰兵突破了結界,沈明軒、蘇沐小心!”“右側有三名黑袍修士,正在破解陣法,江臨淵、史瑤注意!”
沈清辭和蘇靈溪守在風痕青晶母礦旁邊,看著不斷突破防禦的陰兵和黑袍修士,神色凝重。突然,一道黑影閃過,一名黑袍修士突破了所有防禦,朝著母礦衝來。這名黑袍修士修為達到築基後期,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煞氣,手中握著一把骨刃,骨刃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正是幽冥鬼工穀的骨乾成員,鬼爪。
“沈清辭,交出太上忘情骨碎片,饒你不死!”鬼爪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骨刃一揮,帶著死寂之力的枯骨掌,朝著沈清辭拍來。
沈清辭眼神一冷,聽風劍出鞘,劍光閃過,驚鴻劍影展開,留下道道殘影,朝著鬼爪的周身要害刺去。“想要碎片,先過我這關!”
鬼爪沒想到沈清辭的劍招如此之快,連忙揮起骨刃抵擋。聽風劍與骨刃碰撞,發出劇烈的聲響,火花四濺。鬼爪隻覺得手臂發麻,體內的煞氣被聽風劍的風靈之氣壓製,不由得心中一驚:“聽風穀的劍法?你果然和沈驚鴻有關係!”
“與你何乾!”沈清辭怒吼一聲,劍招越發淩厲。聽風劍蘊含的風靈之氣與他的靈力相融,劍光中帶著風的銳利,一次次破開鬼爪的防禦。
蘇靈溪在一旁,玄龜甲的光芒更盛,保護著沈清辭的後背,同時運轉破妄之眼,看穿鬼爪的攻擊軌跡,提醒道:“清辭,他的弱點在左肩,那裡煞氣較弱!”
沈清辭聞言,立刻調整劍招,聽風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鬼爪的左肩刺去。鬼爪臉色一變,想要躲避,卻被蘇靈溪用妖力纏住了身形,動作慢了一瞬。
“噗嗤!”聽風劍刺入了鬼爪的左肩,風靈之氣瞬間爆發,灼燒著他的經脈和煞氣。鬼爪慘叫一聲,口吐鮮血,身體後退了幾步。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黑色的符籙,捏碎後,煞氣暴漲,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倍,修為也暫時提升到了金丹初期。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鬼爪怒吼一聲,骨刃一揮,枯骨掌再次拍出,掌風比之前更加淩厲,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沈清辭臉色一變,知道不能硬接,立刻運轉靈力,拉著蘇靈溪後退。同時,他將聽風劍插入地麵,風靈之氣爆發,藉助風眼的風靈之力,佈下一道風牆,阻擋鬼爪的攻擊。
“轟!”枯骨掌擊中風牆,風牆瞬間破碎,沈清辭和蘇靈溪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沈清辭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的寒毒被震動,臉色變得蒼白如紙。蘇靈溪也受了輕傷,嘴角滲出血絲,玄龜甲的光芒暗淡了許多。
“清辭!”蘇靈溪不顧自己的傷勢,立刻爬起來,跑到沈清辭身邊,扶起他,眼中滿是心疼和憤怒,“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沈清辭搖搖頭,擦掉嘴角的鮮血,握住聽風劍,勉強站起來:“我沒事。靈溪,你退後,這裡交給我。”
鬼爪冷笑一聲,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骨刃上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沈清辭,你的修為不錯,但終究不是我的對手。交出碎片,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否則,我會讓你受儘折磨,再抽出你的太上忘情骨!”
就在這時,風伯突然衝了過來,手中握著一根風靈藤編織的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塊風痕青晶。“邪派妖徒,休得放肆!”風伯怒吼一聲,柺杖一揮,風靈之氣爆發,化作一道風刃,朝著鬼爪射去。
風烈也帶著風嚎寨的修士衝了過來,眾人運轉靈力,釋放出風係法術,配合沈清辭攻擊鬼爪。“沈道友,我們來幫你!”
鬼爪見狀,臉色一變,沒想到風嚎寨的人竟然如此頑強。他冷哼一聲:“既然你們想死,那就一起陪葬!”骨刃一揮,枯骨掌朝著眾人拍來,掌風裹挾著死寂之力,想要將所有人都化為枯骨。
沈清辭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運轉體內所有的靈力,同時藉助風痕青晶母礦的風靈之氣,聽風劍的劍光暴漲,驚鴻劍影發揮到極致,劍光如流星墜地,朝著鬼爪的胸口刺去。
“清辭,小心!”蘇靈溪在一旁,運轉所有妖力,玄龜甲的光芒達到頂峰,覆蓋在沈清辭身上,為他提供防禦。
鬼爪沒想到沈清辭會如此拚命,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聽風劍穿透了他的護體煞氣,刺入了他的胸口,風靈之氣瞬間爆發,摧毀了他的經脈和丹田。鬼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辭,身體漸漸化為灰黑色的煞氣,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那把骨刃和一枚黑色的令牌。
解決了鬼爪,剩下的陰兵和黑袍修士失去了指揮,頓時亂作一團。主角團和風嚎寨的修士趁機發動攻擊,將陰兵和黑袍修士一一斬殺。
戰鬥結束後,風嚎寨一片狼藉,地上滿是陰兵的屍骸和煞氣,不少寨民受傷,還有幾位修士犧牲了。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悲傷,這場戰鬥雖然勝利了,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沈清辭扶著蘇靈溪,走到風伯身邊,看著他蒼老卻堅毅的臉龐,沉聲道:“風伯,多謝你出手相助。”
風伯搖搖頭,歎了口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隻是,幽冥鬼工穀的勢力太過強大,這次他們損失慘重,下次一定會派更強的人來。我們恐怕……很難守住風眼了。”
沈清辭沉默著,他知道風伯說的是事實。幽冥鬼工穀的幕後黑手還沒出現,就已經讓他們如此狼狽,如果幕後黑手親自出手,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蘇靈溪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們可以提前出發,前往青霄劍宗,尋求他們的幫助。青霄劍宗是名門正派,一定會幫我們對抗幽冥鬼工穀。”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風烈道:“各位道友,風痕青晶母礦的秘密已經暴露,風嚎寨也不再安全。我們會帶著寨民,前往附近的鐵骨堡避難,那裡有玄鐵城牆,防禦堅固,幽冥鬼工穀的人一時半會兒攻不破。”
“也好。”沈清辭點點頭,“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前往青霄劍宗。”
當晚,眾人各自收拾行囊,處理傷員的傷勢。蘇靈溪為沈清辭療傷,看著他胸口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清辭,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溫柔地說:“傻瓜,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夠強,沒能早日解決幽冥鬼工穀的人。”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靈溪,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蘇靈溪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溫暖和感動。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哽咽著說:“清辭,我也是。不管遇到什麼,我都會陪著你,永遠不離開你。”
沈清辭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提升修為,找到徹底壓製寒毒的方法,保護好靈溪,保護好身邊的人,了結三百年前的恩怨。
夜深了,風嚎寨漸漸恢複了平靜,隻有風眼處的風靈之氣還在呼嘯。沈清辭和蘇靈溪依偎在一起,看著窗外的星空,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擔憂。他們知道,前往青霄劍宗的路,一定不會平靜,幽冥鬼工穀的人會一路追殺,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但他們也相信,隻要彼此陪伴,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迎來勝利的曙光。
風伯站在風眼旁,看著沈清辭和蘇靈溪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玉佩,玉佩上刻著風紋和星軌,正是三百年前沈驚鴻修士送給風嚎寨的信物。“沈驚鴻修士,你放心,你的後代沒有辜負你的期望。三百年前的恩怨,一定會了結,太上忘情骨的碎片,絕不會落入邪派手中。”
他握緊玉佩,抬頭望向星空,彷彿看到了三百年前沈驚鴻修士的身影。那場慘烈的大戰,那些英勇犧牲的修士,那些守護修仙界的信念,都將永遠銘記在人們心中。
而此刻,寨外的黑暗中,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視著風嚎寨,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貪婪。他正是幽冥鬼工穀的幕後黑手,鬼帝柒的得力助手,鬼麵。“沈清辭,蘇靈溪,太上忘情骨碎片,還有風痕青晶母礦,都是我的。你們逃不掉的,前往青霄劍宗的路,就是你們的黃泉路!”
黑影冷笑一聲,轉身消失在黑暗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