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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刺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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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霄路8號沒有配備住家保姆,
偌大一個莊園型彆墅空空蕩蕩,初冬的寒風自林間穿梭而過。

白楊、老槐樹、鬆樹,枝杈擠壓搖蕩著?,樹影婆娑。

整棟主屋燈火通明,
一樓靜悄悄,
順著?樓梯來到二樓,
站在走廊拐角,
就能聽到隱秘的細微聲響。

低低的泣吟和撞擊,帶著?潮熱的溫度。

聞之宴視野內隻一片白茫茫。

他騰出左手扣住她脊背,配合著?她的節奏。

還是覺得不儘興。

慣用手無法發力,
無法箍著?摁著?,
隻能像隨波逐流的小?舟,
浪時高時低,讓他心癢到幾乎爆炸。

漫長的,一直在暴雨將落未落之際盤旋。

索性不著?急了,就這樣放慢速率,
感受心尖湧過的一陣一陣戰栗,
仔細體會這讓人瀕臨窒息的折磨。

過了好一會兒,方?慈伏到他肩頭,“……我累了。”

聞之宴低低地笑,
說,“我可以動了嗎?”

他總是要她把?話說出來。

方?慈咬了一下他耳朵,不吭聲。

“……不說話?”

咬字繾綣,
像威脅。

沒再?等回答,
他猛烈動作了下。

白襯衫領口再?度被顛落,
靠著?幾顆釦子,勉強箍在她半身處。

“解開。”

他說。

方?慈胸口起伏著?,
低眼?去?看。

再?解的話……

她閉上眼?,又解開兩顆,襯衫應聲滑落。

再?顧不得什麼手指骨折,他一手托著?她後腦勺,一手扣著?後腰,翻身將她壓在沙發墊上。

終於拿回主動權,他長舒一口氣。

聞之宴在她耳邊低聲問,“……這些年,有沒有彆人?”

完全沒有餘裕去?思考,方?慈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又是在使壞。

即便遠在倫敦,她的一舉一動他也都瞭解得一清二楚。這時候問出來,無非是要聽她親口說,從頭到尾就隻他一個。

莫名其妙的好勝心上線,她偏模棱兩可,“……忘了。”

“……”方?慈緩了緩呼吸,“你呢?有沒有過彆人?”

他故意?問,她也如法炮製。

聞之宴笑,半晌,才說,“老子,渾身上下,都是認主人的。”

他開始翻舊賬。

說什麼,力氣不大,心倒是挺狠,說走就走,一走就是那麼多年,要不是他把?她弄回來,她還打不打算回?下次再?打

這種?主意?,他的衣服可不給她拿了。看她自己要怎麼辦,能忍到什麼時候。

方?慈嘴硬起來,說,大不了找彆人。

他也不惱,隻緩慢地磨她,說,“這世界上,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嗎?有人比我更知道你的點嗎?”

所有的心動、欲.望、探索,都是以彼此的姓名命名的。

那厚重的一切,無法磨滅。

方?慈閉上眼?,感受與在倫敦獨處的某個夜裡重合。緩緩張開眼?,眼?前?便是他寬闊的肩,肩臂處的肌肉一下一下被牽動,鼓起又繃緊,她全身心感受著?那頻率。聞之宴略退後一點俯視著?她。

視野裡是他居高臨下的模樣,她在這一瞬繃緊了。

事?實的確如他所說,不管她在這世界的何處,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確實是他的臉,這張英俊漂亮,讓她每每被盯視便難以呼吸的臉。

-

第二天一早,方?慈去?國貿酒店,倫敦事?務所那邊還有一些日常的事?務,要跟吳以珊對接處理?。

聞之宴則去?了趟醫院。

毫不意?外,指套夾板錯位了。

袖筒一褶一褶捲起挽在肘處,他把?前?臂擱在桌上。

骨科張醫生看他一眼?,腳踩著?地拉近了椅子,隨口問,“怎麼弄的?”

聞之宴眼?睫一掀,默不作聲。

醫生跟他對視兩秒,收回視線時,不小?心看到他敞開了兩顆釦子的頸處,那裡有新鮮的痕跡。

心下隱約浮現猜測,免不了又多說兩句,“膝蓋也要小?心點,擦傷挺嚴重的,最?好不要受力。”

聞之宴沒理?會。

總不可能這種?小?傷也要禁慾?

“……您這,肯定是手也用力了,跟之前?的形狀都不一樣了,得再?去?拍個片子。”

譚醫生去?了倫敦學?習,把?聞之宴的個人情況暫時轉交給了張醫生,他沒那麼瞭解這位新任家主,隻能儘職儘責勸說,“手指骨折要靠自愈,您得留心,幫助它痊癒,不能處處與它對抗。”

“從後天開始,我會不定期去?您家裡隨訪,”張醫生把?病例本遞給他身後站著?的關睿,“去?吧。”

聞之宴去?拍了片子,重新固定了指套夾板,手背繃帶被取掉。

後腳,張醫生給聞老爺子去?了通電話,“……二少爺受傷的事?兒,您知道嗎?”

“手指骨折,全身多處擦傷,我剛問了譚醫生,說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當初一並受傷住院的還有方?家二小?姐。”

-

回舊彆墅路上,關睿從副駕駛回過頭來,道,“張醫生以前?負責的是老爺子,他有可能……”

聞之宴嗯了聲,漫不經心,“隨他去?。”停頓兩秒,“……訊息散出去?了嗎?”

“今兒早上頭版,剛發。”說著?遞過來pad。

聞之宴接過,螢幕上實時顯示著?股票曲線圖,已隱隱可見上漲趨勢。

“接下來,大概會有鋪天蓋地的新聞和采訪邀約,”關睿略頓了下,“……家裡其他人大概也會過問,小?叔和姑姑那邊,估計會有些棘手,小?叔手裡有實權,表哥表姐都有自己的團隊。如果他們聯起手來擁護大少爺……”

話沒說完,點到為止。

聞之宴把?pad撂回給他,懶懶往後一倚,嗤笑說,“這倒是個報道思路,你可以給財經記者們提供一下這個發散方?向。”

關睿瞭解他的性格,對於他這反應一點兒不感到意?外,默了片刻,補充道,“……您這幾天不去?公司,估計董事?會會更加懷疑。”

聞之宴略點點頭,“如果有人打聽,就如實說,我在養傷,骨折了。”

讓董事?會那幫人去?猜,去?揣摩。

今兒陽光好,適合戶外運動。

回到家,聞之宴換了身兒衣服,上麵是連帽衛衣,下麵一件寬鬆的大短褲,腳蹬運動鞋。

後院有個自建的網球場,他站在一端草地上,將球拍換到左手,試著?揮動。

他打算趁右手受傷的檔兒,訓練一下左手。

一身西裝的關睿站在網對麵,充當陪練。

受傷的是聞之宴,老是撿球的倒是關睿了——左手難以把?握發力方?向,總是出界。

一通下來,關睿卻是更累一些。

他把?網球一個個拾到框裡,聞之宴隔著?網拋給他一瓶運動飲料。

關睿一口氣喝了半瓶,忍不住又問道,“……您打算在家‘養傷’養多久?”

“兩周。”

聞之宴把?墨鏡從頭頂摘下壓到鼻梁上,仰頭看太陽,眼?眸虛眯,微蹙著?眉。

關睿視線往下落,有血跡正順著?他膝蓋往下流,蜿蜒過小?腿。

大概是傷口崩開了。

“我去?拿藥箱。”

聞之宴低頭看了一眼?,“甭管了。”

關睿還是小?跑著?回了主屋。

再?回來,就見聞之宴坐在球場旁長椅上,身姿慵懶地往後倚著?,腿也大喇喇敞著?。

關睿把?藥箱放草地上,單膝跪在他身側,拿醫用棉簽清理?他小?腿上的血跡。

聞之宴也沒動,偏頭看一眼?,笑說,“你是總助,不是我的生活助理?。”

他沒有生活助理?,一切私人的事?情都由喬叔打理?。

關睿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層,“老爺子如果沒有提前?得知訊息,那喬叔大概是沒問題。”

“嗯。”

聞之宴不意?外,喬叔是忠心耿耿的老實人。

清理?了血跡,又一圈一圈重新纏上繃帶。這繃帶不為止血,隻為固定關節用,防止他運動中?髕骨出現問題。

關睿補了句,“是佑賢哥特意?囑咐的,說您這方?麵不太注意?,之前?腳上留了疤。”

聞之宴頓了下,聲音低下來,“……不一樣了,之前?留疤是因為方?慈,她走的那天。”

“那您更得多注意?了,就算是為了方?小?姐。”

一想到她,就想到她今兒晚上還跟葉騫北有飯局。

心裡陡生不快。

“……葉老三什麼時候走?”

“之前?打聽過,葉家老爺子好像也不管他,他性格倒是跟您有點點像,都是家裡管不住。”

剛說完,關睿就閉緊了嘴巴,好像說錯話了。

果不其然,聞之宴掃了他一眼?,“……他,跟我像?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嗎?”

關睿沒再?吭聲,收拾好藥箱,略彎身頷首,而後提著?藥箱回主屋。

聞之宴靜坐了一會兒,起身,再?度用左手揮動球拍。

發泄似的,一通打。

網球一個個落到網對側,咕嚕嚕滾落。

心裡老是想著?她。

昨晚的樣子,嬌得要命。讓他抓心撓肝地癢。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平時那麼冷,脊梁骨那麼硬,一觸到她心裡,又是那麼軟。有時候還會哭,雙眸失神之時,又讓他施虐欲爆發。

關睿把?藥箱放回遠處,站在落地窗前?看後院。

聞之宴兜帽扣在頭上,正站在草坪上一個接一個發球。

他做好了心理?建設,做好了會被再?凶一頓的準備,正打算拉開側門過去?,這時候手機響了。

聞之宴的手機關了機,老爺子的電話打到了他這裡來。

他接起來,“聞爺爺,您好。”

“聞董在家,嗯,好,我馬上把?電話給他,”笑了笑,“他在打網球。”

關睿走下台階,來到草地上,刻意?提高了音量,“聞董,聞爺爺的電話。”

聞之宴把?手裡的球打出去?,扔了球拍,拿過電話,“什麼事?兒?”

“怎麼不去?上班?”聞鵬厚道。

“受傷了,彆告訴我您不知道這事?兒。”

“手指骨折,會影響上班?”聞鵬厚有點兒沒好氣,“你缺席,董事?會的人會怎麼想?”

“讓他們想啊,”聞之宴嗤笑,“不正襯了他們的意??再?過兩周,看看去?辦公室複工的人到底會是誰。”

聞鵬厚靜了幾秒,說,“……阿宴,爭家產的訊息不是我散出去?的。”

他猜測,這幾天一直沒動靜,大概是聞周等不及了,找記者通了風。

聞之宴幾乎笑出聲,點點頭,“我知道。”他右手伸進褲兜,掏出煙盒。

關睿忙上來,攏手幫他點煙,又遞上藍芽耳機。

聞之宴戴上耳機,把?手機扔給他,抽了口煙,這才說,“……我散的。”

電話那頭靜了好一陣子。

聞鵬厚像是震驚到失語了。

聞之宴笑了聲,“過得太安生了,沒意?思是不是?您既然動了心思,那就鬨到最?大,看看最?後誰是贏家。”他右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從這頭,踱到草坪那頭,兜帽攏著?他低垂的眉眼?,“……也讓您一次看個清楚,以後就斷了這個念想。”

過了片刻,聞鵬厚才輕歎口氣,“……何至於鬨到這個地步,家務事?,家裡解決不就行了嗎?”

“集團的事?可不是家務事?,”聞之宴道,“……說到家務事?,您不如好好想想,我結婚時候,聞家要送方?慈什麼樣兒的新婚賀禮。”

“……你求婚了?”聞鵬厚換了幅口吻,“昨晚我約她吃飯,她怎麼沒說這事?兒?昨兒夜裡求的?”

聞之宴停住腳步,沉默。

幾步之外的關睿能明顯感覺到,他周身氣息冷了下來。

“……她沒跟你說昨天晚上是跟我一起吃的飯?”聞鵬厚疑惑。

聞之宴意?味莫名笑了聲,“爺爺,四年前?,您是不是也見過她?”

聞鵬厚沒來得及回答,他又道,“難不成您要以為,四年前?,她是因為您才離開我的?”

“我瞭解她,她做事?全憑她自己心意?,不會受任何人的影響。她不願意?對我講這些,是因為她不想因此影響我跟您的關係,有這樣的孫媳婦兒,您該燒高香了。”

電話結束通話,他摘了耳機。

聞之宴雙手插兜原地站了一會兒,抬眼?看幾步遠的關睿,“幾個事?兒。”

“下週我回公司前?,你臨時發通知,召開臨時董事?會。”

“複職之後,我要在聞家老宅辦一場酒會,請幾個財經記者來。”

“另外,你現在,去?把?方?慈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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