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 第3章

    「嗯，打著玩兒。」他漫不經心地說。

「那我有時間去看。」

「好啊，記得給我加油。」

他似乎有些高興，插著兜，踢著腳下的梧桐樹落葉。

還朝我笑了下。

然而，之後的那個星期，我並沒有時間去看。

市裡數學有個競賽，一等獎獎金有三千塊錢。

我的數學成績好，老師給我報名了。

比賽時間剛好是週四下午，跟籃球賽同一天。

我當然去參加比賽了。

比賽是在另一個學校，我緊趕慢趕，回來剛好趕得及出攤。

之後那幾天出攤，陸庭川沒有來買烤腸。

聽說他們班級初賽第一，晉級決賽了。

這訊息是陸庭川的一個哥們肖峰告訴我的。

肖峰到我的烤腸攤位來。

「嫂子，你怎麼沒去看川哥打比賽啊？」

「那天川哥打得老好了，給他送水的女生都要排成一個連了。」

「這麼重要的場合，你怎麼能不去啊？」

「沒看到你，我感覺川哥心情都
down
了。」

「全場冷著臉，比賽結束，招呼都沒打一個就走了。」

我笑笑把烤腸遞給他。

這不就是大家口中陸庭川的風格嗎？

冷拽帥酷，誰也不睬。

肖峰玩笑開得跟真的似的，跟我哪有半毛錢關係。

「你們決賽什麼時候啊？我去給你們捧場。」

高三學業重，就不允許舉辦籃球賽了。

這場球賽對他們來講可能意義挺不一樣的。

他們這麼照顧我生意，去給他們加個油也挺應該的。

「得嘞，下週五放學，等你來。」

當天，我買了一箱水，準時去了球場。

球場上，陸庭川似一陣旋風，動作利落，殺伐果決。

以一己之力把另一支隊伍壓得死死的。

女生們激動地呐喊著他的名字。

此起彼伏的「陸庭川加油」幾乎要震破鼓膜。

他確實像一顆星星一樣，在人群中閃耀。

中場休息，一群女生呼啦啦上去給他送水。

我坐在場子邊緣，實在是沒有勇氣擠上去。

陸庭川卻不知何時看到了我，撥開人群向我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

他額頭掛著汗珠，一手插著腰，一手隨意往後捋著頭發。

臉上的神色十分意外。

我遞過去一瓶水，「說好給你們加油的呀。」

他接過水，愉快地笑了起來，「謝啦！」

肖峰和其他幾個人也看到了我。

都圍了過來。

我連忙一一遞過水，「辛苦啦，你們打得真好！」

原本仰頭咕嚕咕嚕喝水的陸庭川停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你給他們也準備了水？」

「是啊，我準備了一箱呢，你們每個人都有。」

陸庭川似乎有些不高興，唇角下壓，把瓶子往場邊一丟。

「走啦！上場了。」

我有些莫名，第一次感受到校霸的冷拽風，還有點不適應。

下半場，他們還是遙遙領先。

勝負已然沒有懸念。

我沒有看完全場，提前走了。

9

擺攤時間不夠，我提前半小時回家。

奶奶給爸爸熬了外敷的中藥，正在沙發上給爸爸敷腿。

爸爸的假肢卸了下來，半截斷腿擱在沙發上。

上麵敷著泡了藥的泛黃的毛巾。

奶奶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埋怨。

「作孽啊，你說當初要不是溫爾那死丫頭貪玩，天黑不回家，你也不用出去找她。」

「你好好的人民教師當著，一個月大幾千的工資領著，就這麼被車一撞，沒了，全沒了！」

我把頭埋得低低的，肩上的書包似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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