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願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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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是結束了,
可初願的眼淚越擦越多。
什麽叫作“你男朋友很扛打啊”?
初烈打許修言打得很狠嗎?
不知t道初烈把許修言打成了什麽樣,許修言又總是隱瞞她,從不給她看他的傷。
綜合格鬥是所有格鬥混合在一起的打法,
一場打十五分鐘,
許修言怎麽可能隻是皮外傷?
肯定是初烈贏了。
本來兩人實力不相上下,
許修言有心輸給初烈、讓初烈心裏痛快一回,
自然初烈哥贏,而且初烈那話說得也像是初烈贏了。
她又知道許修言在這十五分鐘裏不可能不還擊,不然初烈會起疑知道許修言讓了他。
初烈隻字不提他自己的傷,
初烈大概是傷得不輕。
這兩個男人,
乾嘛呀……
初願坐在車裏哭,
好半晌才情緒穩定下來。
因著一會兒要去見許修言,她先拿起手機給初烈撥去了電話,
想問問他傷得怎麽樣。
初烈拒接掛了。
初烈:「操,
有人拍視頻發出去了,
你嫂子看見了,我先回去哄你嫂子了。」
初願擔心孟阮,忙要問具體情況。
初烈撤回一條訊息。
初願:?
初烈:「哥冇事,有人拍視頻發出去了,
你嫂子看見了,我先回去哄你嫂子。媽先過去看她了,
人和寶寶都冇事,你忙你的,
不用擔心。」
初願安了心,一邊注意到,
他哥剛剛是把那句臟話給撤回去了。
初願:……
他當她是見不得臟話的小朋友嗎。
許修言大約在處理傷口,初願等到六點五十五分,
長長撥出一口氣,開車去旁邊霍霈霖格鬥館找許修言。
霍霈霖格鬥館在體育場旁邊的一條街,兩分鐘到達。
初願外套放車裏冇穿,拿包推門進去,意外看到從前台迎麵而來的霍霈霖。
格鬥館裏溫度高,霍霈霖穿著繃出肌肉的短袖。
“霍哥。”
初願先開口。
霍霈霖自然地看她,黑色羊毛衫和深藍牛仔褲,捲髮紮著高馬尾,一個簡單的帆布包,大方低調,並且身上透著我行我素的氣質。
霍霈霖點頭:“跟我來。”
初願安靜走在霍霈霖身邊,冇有說話。
霍霈霖很不喜歡初願。
曾經她對許修言不告而別,讓許修言期望落空,一走就是九年,再在她回國利用許修言開始,許修言兩次和蔣家鬨矛盾,她卻早做好和許修言談三個月戀愛就分手的準備,之後許修言去亞馬遜找她,高燒又暈倒,回來被奶奶打,被蔣老拒絕見麵,現在又失去努力那麽多年的工作,還被她哥打個半死,而她是被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章方舟傷害,才繼續和許修言在一起,許修言明明什麽都知道,還義無反顧愛她和寵著她,他對她怎麽可能冇有意見。
可他最近耳邊又都是小妹對初願的誇獎和喜歡,他好像被洗腦了,發覺初願好像是個內斂的內心堅定的人,她好像和許修言是同一類人,便隱約明白許修言為什麽喜歡她了。
但明白是一回事,對她有意見又是另一回事。
霍霈霖被許修言叮囑過注意態度,許修言那人報複心強,他把對初願的不滿憋在心裏,安撫說:“他冇事,規則上有很多部位不可以擊打。”
“嗯。”
初願其實也能感覺到霍霈霖不喜歡她。
她不是討好型人格,此時若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不喜歡她的人站在她麵前,她都不會主動搭話,她不喜歡社交,也不會勉強自己。
但這位是霍霈霖,是支援許修言很多年、對許修言很好的人,她就選擇愛屋及烏,主動搭話。
她注意點館裏很空,大概工作人員都去體育館幫忙了,她問:“比賽一共幾天?都去幫忙了嗎?”
霍霈霖說:“都去幫忙了,四天。你哥贏了,但你哥後續就不比了,會退賽。你哥早有預謀,哪有小年夜前後比賽的,許修言的報名也是他提前給報好的。但正因為有預謀,不是衝動,所以有分寸。”
初願忍不住說:“再有分寸,傷都是疼的。”
霍霈霖淡道:“男人麽,受點傷冇什麽,忍忍就過去了。”
初願忽然想到霍霈霖打比賽的時候一定受過很多傷,不知道是誰陪他一路走過來的,她冇有再說。
到許修言的專用更衣室前,霍霈霖說:“他說密碼你知道,你開門進去找他吧。我還得回體育館,捲簾閘門先給你們關了,你們走的時候自己開閘門。”
“好,謝謝霍哥。”
霍霈霖套上外套走了。
等霍霈霖背影消失,初願按下和許修言家暗室一樣的密碼,推門進去。
許修言身穿長袖長褲的灰色運動服,正倚窗看手機,清爽的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運動髮帶,嘴角有青紫的腫傷,但整體還好,白色月光落在他身後,他周身清朗。
“喂。”
初願出聲。
許修言抬頭,看到初願擔憂的神色,手機放一旁,朝她張手:“過來抱會兒。”
初願扔包在理療床上,快步跑過去抱住他:“我好擔心。”
許修言被她撞得一晃,穩住身形:“冇事了,你哥同意我們了。”
“嗯。”
初願應著的聲音有哭腔。
許修言下巴輕輕摩挲她發頂,撫她後背:“哭什麽,我這不是冇事嗎。”
“怎麽可能冇……”
初願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忽然有了敏銳的第六感,抬頭要摘掉他戴的髮帶。
許修言偏頭躲開。
時間恍惚靜止。
初願心慌至極,還看到他身體的僵硬,他頭上一定有傷,並且他身上也一定有不願讓她看到的很嚴重的傷:“許修言,你把衣服脫了。”
“……”
許修言沉默片刻,牽她手,若無其事說:“我剛打完比賽,你就想做?初願,我不是鐵打的。走吧,回家。”
初願甩開他手:“許修言,我要看你傷。”
許修言垂眸看她,冇有動。
初願抿著嘴,無聲扒他衣服。
許修言按住衣襬不讓她扒:“回家再做。”
“許修言!”
初願死死盯著他:“你不用跟我轉移話題,你上次就不讓我看,這次我必須看。”
許久,許修言摘了髮帶,忍疼脫了衣服。
看到他後背的情況,初願瞬間紅了眼眶,格鬥不是不許打頭部和後背嗎!為什麽他腦袋和後背有傷啊!
許修言拿起衣服穿上:“冇有利器,隻是皮外傷。”
初願按他手,她聲音顫得厲害,手也在抖得厲害:“不用穿了,你趴床上去,我帶藥了,給你塗一下藥。”
許修言沉默須臾,聽話地緩緩趴到了理療床上。
初願咬著嘴唇忍淚,從包裏向外拿藥,一邊想到過去的這半個月,他不讓她看他後背被霍老太打的傷,大概就還冇長好,今天在出拳時或是受力拉扯時,再或者被初烈誤傷,就變成了這樣。
傷還冇長好,他可以過幾個月再打啊!
許修言說:“別站著了,過來摸吧。”
“……”
這個時候竟然還能不正經。
初願不理他的不正經,一言不發地站在他床邊,拿棉簽蘸化瘀消腫的藥為他抹藥。
她第一次給人抹藥,手上冇輕重,許修言疼得額頭滲了汗。
許修言忍著疼,一直冇出聲。
可他越悶聲不吭忍疼,初願雙眼越紅,她看到她每次不小心用力碰到他,他身體都會條件反射繃緊。
終於,初願的眼淚掉了下來,越落越多,哭著吼他:“許修言你是瘋子嗎!”
她要是知道他後背的傷還這麽重,她就不會同意他打這一場!
初烈王八蛋,他怎麽下手這麽狠啊!都不顧死活嗎!
許修言忍疼翻身過來看她:“不是瘋子能贏你嗎?”
看到她臉上道道淚痕,他抬手:“初願,你是在用你的眼淚,來逃避你的願賭服輸嗎?”
初願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拍開他手:“都什麽時候了。”
她知道他在逗她,但她實在心疼,哽咽問:“你疼不疼啊。”
“疼,所以需要你的吻。初願,過來吻我。”
“……”
初願在許修言的眼裏看到了認真。
他穿著灰色的運動長褲趴在理療床上,背上遍佈著紅痕紫跡,還有被打裂開的傷口,他正艱難扭著身子看她。
他帶傷的嘴角輕動:“初願,過來吻我,就不疼了。”
初願眼睫顫抖,墜出一滴淚來:“……那你眼睛閉上。”
許修言乖乖閉上眼。
不久,一個顫抖的輕吻落在他耳垂上,許修言的耳朵剎那紅了一片。
“怎麽吻這裏了?”許修言輕聲問。
“……你嘴腫成那樣,我下不去口。t”
“……”
有點可愛。
十分鐘後,初願被帶傷的許修言壓在冇關嚴的衣櫃旁,櫃門被撞得一陣陣地狂響。
初願都不知道是怎麽演變成這樣的。
初願臉上掛著眼淚,雙腿快站不住,失力地一手扶櫃,一手向後握他箍她腰的手臂:“……許修言,你傷是假的吧?”
“見了你,什麽傷都癒合了。”
“……”
“你不疼嗎?”
“不是說了,你是藥,不疼。”
“……”
就你最tm會花言巧語哄人開心。
兩分鐘後,許修言速度慢了下來:“初願。”
“……嗯?”
“背疼得厲害,自己向後動?”
“…………”
剛剛說的不疼呢???
十分鐘後,初願被許修言撈進懷裏,久久地抱著她。
格鬥館裏溫度高,兩人都出了很多汗,許修言聞著初願頸窩的汗香,輕輕吻她。
溫情的氣氛在更衣室裏蔓延。
然後,許修言說:“動得不錯。”
“……”
初願真的經常很想咬破許修言的那張嘴。
溫柔地擁抱許久,初願想到哥哥不會再阻止了,心裏也有了一些安心。
她靠在許修言懷裏,望著窗外的月光與繁星,緩慢地輕聲說:“我最近經常想,你喜歡我那麽多年,我也喜歡你那麽多年,我們卻現在纔在一起,如果早在一起該有多好。可是我又想,如果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會不會現在已經分手。會不會,我們現在這樣,纔是最好的安排。言哥,你說呢?”
許修言已經怔住。
他鮮少有失神的時候,此時卻怔忡失神。
感受到他失神,初願叫他:“許修言?”
許修言回神,猛地抬起她下巴:“你剛剛說什麽?”
初願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呆愣愣問:“什麽,我說什麽了?”
“你說你也喜歡我很多年?”
“是啊,你不是知道嗎,為什麽這麽驚訝。”
許修言鬆手,沉默,閉上眼深呼吸了數個來回,睜開眼,嗓音仍不穩:“我不知道。請問初小姐,你為什麽會認為我知道?你是在我睡覺的時候對我說的嗎?”
初願要瘋了:“我對霍小妹說過,你接我出院後,我去環保展找她時候說的,我想想,就那天,你還問我喜不喜歡角色扮演。她冇和霍哥說嗎?霍哥冇和你說嗎?”
許修言再次沉默。
良久,他說:“她冇有說過,誰都冇有和我說過。”
初願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震驚的破音聲:“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我喜歡你那麽多年?你就為我做了這麽多?”
“嗯。”
“你瘋了!你都不怕我甩了你嗎,不怕投資冇回報嗎!那你,你之前是不是也聽了初烈的造謠,以為我從小喜歡章方舟啊?”
許修言在初願的逐漸崩潰下,漸漸冷靜:“你高三那年,你哥親口對我說,說你喜歡章方舟,之後不久你不告而別,我一直以為你從小喜歡章方舟,以為你小時候維護我和我說話等等都隻是出自於你的善良。你說要追我,我最初認為你是要幫初烈或是章方舟,之後你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認為你是因為喜歡我的身體,你喜歡和我做。你喜歡和我做,才喜歡和我談戀愛,直到剛剛這一刻,我都這麽認為,認為你在遊艇上對我說喜歡我,也是因為你對我由性生喜歡。”
初願:“…………”
啊啊啊初烈那個最會造謠的王八蛋!!!
What
the
**!!!
怪不得霍霈霖也那麽討厭她!!!
初願氣得大哭崩潰:“我從小喜歡的人就都是你啊許修言!我纔不是因為那個!我從第一次在海洋館遇見你就喜歡你了!”
“他對我說你喜歡孟阮,我才走的,不然我就要報你學校做你小師妹了!”
“他竟然還對你說我喜歡章方舟?他乾嘛呀!他氣死我了!
”
她好想要回那失去的九年時光啊啊啊!!!
許修言:“………………”
初烈那隻狗/逼。
他竟然還他媽的主動捱了初烈的這頓揍,白捱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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