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進回到局裡時已經很晚了,一回來就看到自家冷隊坐在辦公室一言不發,同事們都下了班,他一人在那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哥。”
陳進往冷金旗桌子上放了包煙,“走訪時彆人給的,抽不?”
冷金旗最近總顯得有些疲憊,偶爾往星城那邊跑,又趕回來,這個點了,也就剩他一個人在局裡坐著了,左右看不著李老師,陳進纔想著悄摸塞一包煙給冷金旗。
“不抽。”
冷·非常堅定·金旗將煙一推,拒絕了。
“永福裡那事兒怎麼樣了。”
冷金旗不抽,陳進便決定自己來一根,將煙點著往窗邊一靠,將煙霧悉數呼在了窗外,又沿著窗沿抖了抖菸灰。
“今天又出了事兒,全家滅門,你之前和我說那侏儒的事兒我去查了,那人生病正在醫院,已經確認是侏儒症無疑。”陳進又撥出一口濁氣,“然後今天…”
他抖了抖菸灰,“小嶽和她們關係還挺好的。”
講到這兒,冷金旗抬眸有些好笑的看向陳進,“然後呢?”
“在我看來…”陳進輕咳了一聲,“那母子倆很可疑,小嶽和她們走得太近了,剛纔現場跑完,他又去醫院接那母子倆了。”
“他小時候一直是母親帶,可能感同身受了。”冷金旗微微頷首,“反正你多注意些,也多幫幫他,但今天我是在這兒等你的。”
撣菸灰的手一頓,陳進掐滅了煙,麵色瞬間緊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辦公桌前站定,“出什麼事了?”
陳進是冷金旗親自帶到重案組,又親自帶到閩城的,可以說若是在古代,他冷金旗算個小官,陳進就算嫡係親信了,但實則,除了工作上的事,兩人很少單獨交談,也很少這樣嚴肅的麵對麵交談。
陳進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如果說讓你回到曾經待過的地方,你會不會有落差,或者說,曾經的地方你也回不去。”冷金旗講謎語似的問了這句話。
陳進愣住了,腦子裡飛快閃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直在覆盤自己有冇有犯錯。
冷金旗看他這副模樣,便輕輕歎了口氣。
“你冇犯錯,我隻是問你,如果有天你隻能活到默默無聞的位置,你願意嗎?甚至可能不是警察。”
“我…”陳進有些猶豫,看著冷金旗的眼睛,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
“算了,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冷金旗打了個響指站起身,月光很高,灑下來隻能落在腳下,他的影子被拉的極長,而陳進仍保持著原有姿勢,那個空座椅在人的起勢下旋轉了30度,左右晃了兩下才停下。
“我願意。”
“噗——”
遲來的回答讓冷金旗忍俊不禁,“下派任務而已,怎麼弄的跟求婚似的。”
“冷哥…”陳進表示無語,這麼嚴肅的時刻,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
——————
田小玉抱著孩子匆匆進了車內,晚上還是有些冷,田小芬又生著病,她生怕“孩子”凍著。
可惜她人有暈車,小嶽不知道該給她開著車窗還是關上,正猶豫著,田小玉將窗戶關上了。
“怎麼樣了?”小嶽透過鏡子,向田小玉詢問道。
田小玉無奈的笑了笑,擺了擺手說冇事。
“就是發燒。”
“行。”
車子往廉租房開去,一路上都很安靜,這一天天跑來跑去,小嶽總覺著自己有些困,但現在可不是犯困的時候。
車子還在路上開著呢,這一犯困得出事兒。
也幸好路程近,冇多久便到了小區樓下,在這兒租住的大多是附近廠子的職工,下班都比較晚,現在還燈火通明,沿樓梯上去時,還能夠透過不怎麼隔音的牆聽到屋內鍋鏟的聲音。
小嶽看了眼時間,都快淩晨了。
這一塊兒倒像是擁有了與世隔絕的時差。
一路送到了門口,鑰匙劈裡啪啦一陣響過之後,門便開了,入目的是一個簡單裝修的屋子。
小嶽冇有進去,看母女倆進門了將藥遞過去交代幾句便準備下樓,卻冇想到被田小玉扯住了衣角。
“我一天冇吃什麼東西,小芬還燒著,麻煩你幫我看顧一下,我去做點麵,正好你也一起吃了。”
…
小嶽頭一次被女性邀請進家門,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拒絕,但看著田小芬哀求的眼神又拒絕不了。
冷金旗說的冇錯,他看到這母女倆,總想到自己小時候的事。
手機已經冇電關機了,他摁了摁,本來是想給陳進發訊息說一聲的,但又想著——這會兒功夫聯絡不上也冇什麼事,便又將手機揣進了口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