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臣 第十二章:重華殿的暗影,影中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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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重華殿的暗影,影中棋局
他抱著沈清舟在軟榻上溫存了許久,感受著那一處在餘韻中逐漸平複的跳動,直到懷中人的呼吸徹底變得深沉均勻,他才緩緩從那片溫熱泥濘中抽離。
隨著相連之處的斷開,一種空虛感瞬間襲來,讓他眼底的暗色又濃了幾分。
他並未傳喚宮人。在這深宮禁苑之中,此時的荒唐隻能是他一人的秘密。
蕭長淵扯過一旁寬大的紫狐大氅,將沈清舟橫抱而起。她極細的腰身陷在厚實的皮毛裡,顯得愈發清瘦脆弱。他赤著足,避開巡守侍衛的視線,熟稔地走向後殿的白玉浴池。
池水騰起淡淡的霧氣,溫熱適宜。蕭長淵抱著她跨入水中,讓熱水包裹住她疲憊的肢體。他擰乾絲帕,修長的手指極儘溫柔地擦拭著她頸側、鎖骨,以及那處仍舊紅腫濕潤的秘境。
他一點點引出自己留下的痕跡,動作專注而虔誠,彷彿在清洗一件世間孤品的塵埃。指尖掠過那些紅痕時,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又很快被某種更深重的獨占欲所取代。
清理乾淨後,蕭長淵為沈清舟換上一身素白的絲質寢衣,穩穩地將她抱回了她居住的長樂殿。
將她安置在鳳榻之上,扯過鴛鴦錦被掩實。蕭長淵並未離去,而是撩起衣袍,靜靜地坐在床沿邊。月光透過窗欞,碎汞般灑在沈清舟清冷矜貴的睡顏上。
他伸出指尖,虛虛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回想起前世,她過世後的那十年,他雖然貴為大鄴之主,坐擁萬裡江山,卻在每一個深夜都被那種剜心剔骨的孤寂反覆折磨。他記得她離世時懷中冰冷的溫度,記得那種天崩地裂、這世間再無一人喚他“長淵”的絕望。
那一世,他求而不得,最終把她逼成了宮牆裡一抹枯萎的孤魂。
“姐姐……”
蕭長淵俯下身,額頭抵住她微涼的手心,眼神在黑暗中變得異常偏執且決絕。
“這一世,我不要什幺九五之尊,也不要那冷冰冰的龍椅。”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像是在交付某種靈魂的契約,“隻要能護著你,讓你體麵、從容地活在這陽光下……我寧願這輩子都做你的影,做你的刃,做你裙下……最忠誠的臣。”
這一刻,未來那個殺伐果斷的帝王,在長樂殿的床榻前,心甘情願地交出了所有的野心。
他步履極輕,穿過那道連通兩殿的雕花遊廊,踏入了屬於他的重華殿。進門的那一刻,他臉上那種卑微而滿足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上世淬鍊出的深不可測。
殿內漆黑如墨,他並未掌燈,隻是精準地走到案後坐定。隨後,他曲起修長的食指,在那冷硬的檀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三聲。
“咚,咚,咚。”
隨著叩擊聲落下,三道如同自地獄深處析出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跪在階下。這三人,是蕭長淵前世親手打磨出的三柄利刃,隻忠於他一人,目前也是這世間唯三知曉他重生之人。
“玄鴉。”
一名身形最為纖細的暗衛低頭應命。
“你去江南,尋找那個叫秦淮的落魄書生。前世他因懷纔不遇而被埋冇,這一世,你要暗中助他,讓他以‘長公主門客’的身份儘早入京,為姐姐執筆理政。”
“赤影。”蕭長淵目光一轉。
身負長劍、殺氣最盛的暗衛沉聲道:“在。”
“你去北境,盯著齊雲老將軍。截下所有構陷他的密信,並將那些通敵的真憑實據以長公主名義遞到老將軍手中。孤要他欠長公主一個救命之恩,從此成為姐姐駐守北境最忠誠的盾。”
最後,他看向站在最中央、氣息最為沉穩的無名。
“無名,你留在京城,替孤盯著顧修遠。不必傷他。”他停頓半晌,“隻需讓戶部那邊那樁‘封地改革’的陳年弊案鬨大。顧修遠自詡清高,這塊燙手山芋,唯有他會去接,也唯有他接得住。”
蕭長淵眼神深邃,語氣聽不出喜怒:“孤要顧大人忙起來,越忙越好,最好忙到這三年五載都冇辦法想那些兒女情長之事。”
若非因為前世顧修遠是真心實意對沈清舟好,以蕭長淵如今“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陰鷙性子,早在重生的第一天,就會讓這個暗戀他“姐姐”的男人消失在京城的護城河裡。
他抬眼看向無名,語氣冷得像碎冰:“所以,孤不殺他,亦不毀他。他既然滿心抱負想要海晏河清,孤便全了他的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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