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靜靜聽著，冇有打斷他，等他說完，才慢慢提問，語氣依舊平和，儘量不讓他感到壓力。
「你再仔細想想，你早上出門的時候，大概是五點多鐘，天剛矇矇亮， visibility怎麼樣？能不能看清周圍的東西？比如窯洞洞口的樹枝、地上的草，有冇有看得很清楚？」
張寶路想了想，說道：「能看清個大概，天雖然冇大亮，但也不是伸手不見五指，遠處的山、近處的樹，都能看清輪廓。窯洞洞口的樹枝，我看得很清楚，有三根酸棗樹枝是斷的，茬口是白色的，很新鮮，一看就是最近幾天才斷的，不是老斷口。還有洞口地上的草，被踩倒了一片，不是我踩的，我就走到洞口旁邊，冇敢靠近，也冇往那邊踩。」
「那道拖拽痕跡，你看得清楚嗎？是從哪裡拖到哪裡？拖痕大概有多寬？有冇有看到拖拽的東西留下的痕跡，比如衣物碎片、血跡之類的？」
「拖拽痕跡我看得清楚，是從窯洞洞口外麵的草地上，一直拖到窯洞裡麵，大概有兩三米長。拖痕不算太寬，大概有半米左右，和一個人的身子差不多寬。我冇看到有衣物碎片或者血跡，地上都是泥土和雜草，拖痕就是草被壓平了，朝著一個方向倒，像是有什麼重物從上麵拖過去，把草都壓彎、壓平了。而且拖痕很新鮮，草還冇有枯萎，應該是剛拖過去冇多久。」
「你聞到臭味的時候，距離窯洞大概有十幾步遠，你再回憶一下，當時的風向是怎麼樣的？是順風還是逆風？臭味是一下子飄過來的，還是慢慢變濃的？」
「當時是順風，風是從窯洞那邊吹過來的，所以我剛走近十幾步，就聞到臭味了。一開始味道還不算太濃，越往前走，味道越濃，走到洞口旁邊的時候，臭味最濃，嗆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我當時就吸了一口，就趕緊捂住鼻子，冇敢再多吸氣。」
「你再想想，最近幾天，尤其是最近一個星期，你在這一片山裡放羊的時候，有冇有見過陌生人？不是我們村的，也不是周邊村子的，你不認識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隻要是陌生人，都可以說。」
張寶路皺著眉，很認真地回憶著，嘴裡還時不時念道著「最近幾天、陌生人」，過了大概幾分鐘，他眼睛一亮，說道：「有，我見過一個陌生人，大概三四天前，也是早上，我在半山腰放羊的時候看到的。那天我也是五點多鐘出門，趕到半山腰的時候，大概是六點多鐘，天已經亮了，我看到山腳下，就是通往我們村的那條小路口，站著一個男的。」
「你仔細說說這個陌生人，多大年紀？身高、體型怎麼樣？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有冇有戴帽子、口罩、眼鏡之類的？長什麼樣？有冇有看清臉？」陸川追問，語氣稍微加重了一點，他知道，這個陌生人很可能是本案的關鍵。
張寶路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個陌生人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年紀看著不大，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不算太老，也不算太年輕。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左右，不高不矮，體型有點壯，看著很結實，不像是那種瘦弱的人。」
「穿的衣服是深色的，具體是黑色還是深藍色，我冇看清，因為當時距離有點遠，大概有幾十米遠，而且他背對著我，我隻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穿的是長袖上衣，褲子也是深色的，鞋子看起來很厚，像是那種登山鞋，鞋底很高，走路的時候，腳步聲聽起來很重。」
「他戴著一頂帽子，是那種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我冇看清他的臉，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有冇有鬍子，也不知道他的眼睛、鼻子是什麼樣子的。他冇有戴口罩，也冇有戴眼鏡，但是因為帽簷壓得太低，加上距離遠，我隻能看到他的下巴，下巴看起來很尖，冇有什麼鬍子，皮膚好像有點白，不像是我們山裡人，山裡人的皮膚都是黝黑的，他的皮膚看著比較白，像是城裡人，或者是不怎麼乾農活的人。」
「他當時一個人站在山腳下的小路口，四處張望，好像在看什麼，又好像在等什麼人。我當時還覺得奇怪，我們這山又冇什麼景點，也冇什麼好玩的地方，平時很少有外人來，他一個陌生人，來我們這山裡乾什麼。我就朝著他喊了一聲，問他找誰，要不要去村裡歇歇腳，喝口水。」
「結果他聽到我的喊聲之後，嚇了一跳，身子頓了一下，然後冇有回頭，也冇有理我，轉身就往山上走，走得很快，朝著半山腰的方向，也就是那孔窯洞的方向走去。我當時還覺得有點奇怪，心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冇禮貌，喊他也不答應，而且走得這麼急，好像怕被人看見一樣。」
「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往山上走，他走得很快，腳步很沉，一路上都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很快就走進了樹林裡，不見了蹤影。因為樹林裡的樹很密，我看不到他之後的去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了那孔窯洞那邊。」
「他手裡有冇有拿什麼東西？比如袋子、箱子、繩索、棍棒之類的？」陸川繼續追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拿了，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黑色的塑膠袋，挺大的，看起來沉甸甸的，不知道裡麵裝的什麼東西。袋子是黑色的，不透明，我看不到裡麵的東西，但是看他拎袋子的樣子，好像很重，一隻手拎著，胳膊都有點彎了。袋子的形狀有點不規則，像是裝著什麼軟乎乎的東西，也可能是裝著一些硬東西，我也說不好。」
「他除了拎著這個黑色塑膠袋，手裡冇有拿別的東西，冇有拿繩索，也冇有拿棍棒、刀具之類的。他走路的時候，一直把袋子拎在手裡，貼在身體旁邊，好像怕袋子掉了，也好像怕別人看到袋子裡麵的東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