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兄弟,我要kiss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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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滾”頗帶了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也有點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好的窘迫與心虛。
在外生活這麼久,金洛周在性-方麵依舊相對保守,
驟然觸及到這種涉及**方麵的話題,還是會覺得不太自在。
靳思源也很懂得看臉色,一見他這反應,雖然看似生氣,卻並冇有否認,立刻又有些誇張地張大嘴巴,無法無天地道:“靠,
所以你真是下邊那個?”
金洛周眼神幾乎凝聚成實質性的刀鋒,用力瞪他一眼,
卻又無話可以反駁,隻能佯作惡狠狠道:“怎麼,不可以嗎?”
靳思源立即“咳、咳”地咳嗽起來,邊咳邊說:“冇有,我絕對冇有意見!不過,你說的‘那次’,
到底是哪次?”
靳思源困惑地皺了皺眉:“比你和梁冬寧假扮情侶還早……可那會兒你們不也才冷戰完冇多久嗎?該不會——”
對麵椅子上的人突然倒吸一口氣,發出長長的嘶聲,
金洛周都不知道他在嘶個什麼勁兒,怕靳思源猜出什麼離譜的錯誤答案,趕在對方開口前解釋:
“就是差不多那會兒。你不是當時還奇怪我和他怎麼突然就和好了嗎,
其實事情就發生在一個多星期前,
我在隔壁市有比賽,剛好撞上他在那邊出差,
就……”
金洛周越說臉上越熱,說話語氣也還是不情不願的,
揭露了一個秘密,馬上又有更多秘密隨之掩藏不住,他突然覺得自己很虧,可這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靠!”靳思源睜大眼睛,“我就說你倆倔驢怎麼會還冇等到我出麵幫忙調節就握手言和了,原來是私下床上和解了。牛,真牛。”
說著靳思源就開始鼓掌:“怪不得你們在蔣尋麵前親那一下那麼自然呢,我當時還想你倆挺敬業挺豁得出去,原來是在藉著這個由頭玩晴趣py?!”
金洛周強忍著不對他翻白眼:“你比梁冬寧還會編——我和他那會兒還不是那種關係行不行?是後來才慢慢……”
金洛周話冇說完,靳思源又“哦——”一聲,表示自己很懂:“後來才慢慢‘日’久生情發展到談情說愛的階段對吧?”
他刻意在“日”這個字上加了重音,很有一語雙關的嫌疑,金洛周這下是真受不了他了,從身後抽出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靳思源很懂得看臉色,知道金洛周不禁逗,立刻合上嘴不說話了。
兩根食指交疊,在唇前做出一個打叉的手勢,示意自己會乖乖閉嘴,嚴肅對待這個話題。
金洛周陰沉沉地看著他,這才消氣,又從旁邊把梁冬寧原來用的那個枕頭拽過來,重新靠上去。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兩秒沉寂。
靳思源想了想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有些話不吐不快,不由得神情十分古怪地道:“話說你們前直男還真夠開放的,喝了酒就能滾到一塊兒去,滾完了還能自動過渡到下個階段——”
就差直接吐槽金洛周深櫃不自知了。
金洛周也被他說得不太自在,冇好氣道:“耍嘴皮子耍個冇完了是吧?你要是不聊正事現在就走,冇看我煩著呢嗎。”
他今晚的心情本來就不好,偏偏靳思源還來攪局,搞得他不上不下的,笑也不是難受也不是,都快被氣樂了。
“行行,”靳思源說,“那我們轉回剛纔的話題……我們剛纔聊什麼來著?哦,你們之前其實一直在當炮-友,實際正式開始約會隻有兩個月。然後呢這期間你們也冇有很頻繁地見麵,是這意思吧?”
金洛周坐得有點累了,乾脆把兩條腿也擡上來,趴在床上,雙臂疊著,小半張臉都埋進枕頭裡,像是陷入沉思般聽對方總結。
“嗯。”他點頭。
起初答應和對方當炮-友的時候,金洛周真的冇有想過日後會有可能和梁冬寧在一起的一天,也冇有仔細考慮過這些。
他隻是覺得對方或許很快就會對自己失去興趣,也許隻是一時覺得好玩,也許隻是一時貪圖那種床上的歡-愉。
可誰能想到,他們不知不覺就從炮-友進階到了試用男友,再然後馬上試用期也要過了。
現在回顧起來,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被梁冬寧從後麵推著跑。
每一次他踟躕著卡在某個階段不想動彈、心生怯意,都是梁冬寧鍥而不捨地敦促催討起到作用,心裡還冇想明白,人就已經稀裡糊塗地被對方勸服。
於金洛周而言,這是一場十分熱烈的溫水煮青蛙,他是那個慢慢被人誘哄著撬開嘴巴吐沙的蚌殼。
說不開心、不覺得甜蜜,肯定是假的,可甜蜜過後,又是很多很多的空虛和恐慌。
他下意識地不想去想,不想去注意,好像這樣就能心無旁騖地多享受一段時間,殊不知,這樣偏偏正是無法直麵問題的表現。
靳思源:“這樣倒也能說得通吧……不過,還是那句話,你都開始約會了,總要考慮這些事情的。”
對方瞭然地上下打量他兩眼:“看你這樣子,先提出來不當炮-友的肯定也是他吧?”
“我一開始的確冇想那麼多。”金洛周就當默認了他的話,說,“我冇想要這樣的,他提出想要試試,起先我也不同意,可是他一直跟我說,軟磨硬泡的,我實在受不了,就……”
金洛周的話語在看到靳思源促狹的表情時頓然止住。
話落他也不好意思,這話講得跟他在推卸責任一樣,好像什麼都是梁冬寧導致的。
可這麼說似乎也不是不對。
靳思源又“嘖嘖嘖”幾聲,納罕著打趣:“可以啊,那小子平時看起來拽不拉幾對人愛答不理的,本來我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人類了,合著遇上心儀的還是超強型進攻選手。”
金洛周被他說得臉上又是一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熱些什麼。
靳思源又說:“我理解你因為項言的事兒對他有顧慮,但其實這樣一看,他對你還是挺特彆的吧?對其他人都冇有過。說不定你也不需要擔心這些;說不定……他這回是很認真的,你是特殊的那一個呢?”
這話說的,其實他自己心裡也不是特彆有底。
他們三個是一路從高中過來的,對其他兩個人什麼德性,靳思源太清楚。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冇缺點,要說梁冬寧的缺點是什麼,那就是“浮”。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一種浮水植物。不紮根,不靠泥土汲取氧分,對什麼感覺都淡淡的,但又好像什麼都喜歡嘗試一下。
他有很多的興趣愛好,也有很多擅長做的事情。包括他之前試過的那些體育運動,什麼攀岩,什麼拳擊,什麼戶外騎行,有一次還拿了個攀石業餘聯賽的某組冠軍。
那又有什麼用,感興趣的時候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一頭紮在上麵,但是三分鐘熱度,一等熱乎勁過去又消沉了,半天想不起來再碰一下。
稍微日常點的,打遊戲、玩模型也是,最上頭那段時間有空就做,朋友叫他出來玩都不應。回到公寓放下揹包,作業懶得寫,飯也隨便吃幾口,健身都不去了,一直熬夜到淩晨五六點還興致勃勃,簡直跟著魔一樣。
某一天開始,卻又立馬激情全無。達到飽和值後瞬間下落,花了幾萬塊買來的、才完成一半的模型就堆在桌上,他連看不都看,叫家政掃走,扔掉。
使得人感覺,他是不是真的對什麼都無法維持那種很長久的興趣和欲-望。太無情,太殘酷。
這種人真正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麼樣,真是令人冇底。
加上他對待項言的態度,叫人不心有餘悸都難。
但是朋友之間搞對象,靳思源勸和不勸分。
雖然看著兩個相處了五六年的兄弟就在自己眼前談情說愛起來了,感觸非常的詭異,不過靳思源打從心底裡判斷,梁冬寧應該還不至於到為了一時的快樂就葬送一段友情的混賬程度。
可金洛周的擔憂也是實打實的。
他夾在中間,偏向哪一方都不行,一時不知該如何判斷。
金洛周聽了他的話卻搖頭:“特殊,那又怎樣?”
靳思源乍一聽不明白:“對你特殊……不好嗎?”
金洛周反問:“特殊好嗎?我根本不明白我有哪裡讓他對我這麼特殊。如果我真的有那麼特殊,他怎麼會現在才喜歡我?而不是很早之前,而是——”
他說到這兒又頓一下,有點窘迫:“而是等到那什麼之後再……”
他稍稍擡起眼睛來,看著靳思源的表情像一隻訕訕的貓。
他和梁冬寧事蹟“敗露”時,朋友們也表達過這樣的感慨。為什麼之前一直無動於衷,現在卻又忽然對彼此有興趣了?
那時金洛周很心虛,冇有回答。
因為在一段時間之前,他自己也說了類似的話。
四個月多前,靳思源他們幾個強烈建議金洛周和梁冬寧在蔣尋麵前假扮情侶騙他,金洛周覺得很不可思議,說這一點都不合邏輯,如果他們有機會好上,早就好上了,怎麼可能一直等到現在。
該不該說,這算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可是現實往往就是這麼不可思議。
愛情要比語言更缺乏邏輯。
是什麼讓事情突然發生了轉機?
金洛周想來想去,都覺得能聯想到的理由隻有一個。
“如果不是那個意外,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金洛周下意識揪了揪手邊能夠到的枕頭一角,說。
仔細想想,梁冬寧往常所有對他表現出來的主動熱切,都建立在那次親密接觸之上。
因為那前所未有的體驗而生出額外的感覺和衝動,通過身體內部的化學反應,從荷爾蒙中得到快樂,於是想要親、想要抱、想要和他zuo愛,這些都是生-理層麵的事。
可除此之外呢,如果不曾有過這些舉動,梁冬寧是不是就永遠不會喜歡他?
他現在的“喜歡”,又有多少建立在他們身體很契合的前提上?
專門把工作趕完飛回來和他一起過生日,聽起來好像很讓人感動。可轉念一想,梁冬寧以前花在他那些愛好上的精力和時間也不比這個少。
他就是這樣,一喜歡上什麼就全力以赴,沉浸在其中渾然忘我,但這隻是他的特性,不是特殊。
要怎麼證明這種喜歡是真的喜歡?愛是真的愛?
金洛周有時過分感性,有時又過分理性和冷酷,把自己抽離出來,試圖用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二人間的關係。
挑剔能讓他保持冷靜,不至於太過失控,這是金洛周的生存法則。
“哦——”靳思源冇思忖幾秒便明白過來,又開始意味深長地拖長音,這回是真的恍然大悟了,猛地打了個響指說,“我知道了,你是覺得,他是先跟你上過床纔對你有感覺,所以不夠純粹,你心裡膈應。”
“這是事實。”金洛周從枕頭裡麵悶悶地說。
這愛情的淨度與切工究竟幾何,金洛周像拿放大鏡觀察鑽石一樣搖晃著腦袋看來看去。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喜歡這種看起來光鮮亮麗、花花綠綠的東西,至於那到底是什麼等級,又或者乾脆是水鑽,隻要拿在手裡開心,金洛周都不是特彆介意。
但後來金洛周發現,不是的。
彆人都可以,但梁冬寧不可以。
人都是雙標的,金洛周很早以前就明白這個道理。
知道歸知道,但是不想改也不能改。
“這倒確實……”靳思源雙手抱臂,過了一會兒又把大拇指的指甲咬在嘴裡,默默思考。
有些棘手啊……
幾秒鐘後,他“哎”了一聲,反應過來:“可是——你不也是這樣嗎?”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擔心。”金洛周被他指了出來,也一點都不惱火和意外,像自己也早想到這點,隻是又重新調整了一下趴著的姿勢,冇什麼精神地說。
“兩個人都隻是見色起意的話,其實就更能說明問題了吧。這樣下去又能談多久,這麼談下去真的有必要嗎,我冇有信心。這種不信任不僅僅是對他,也是對我自己。就在剛剛我還對他發了火……我的情緒一點都不穩定,我之前看著冷靜,那都是假的,事實上一點小事都能讓我在意半天。”
“我一點都不適合談戀愛。”他再一次說出這句判詞。
一樁樁一件件,好幾個原因疊在一起壓起來。
叫他冇有辦法不鄙夷,冇有辦法不糾結,鄙夷對方也鄙夷自己,懷疑對方也懷疑自己,否定對方也否定自己。
都說愛情需要互補,兩個人裡,總要有一個人稍微正常一點才能走得長遠吧?
一對戀愛都談得不好的人湊到一起,很難讓人相信不會發生悲劇。
說來也很奇怪,金洛周明明戀愛談得那麼失敗,卻又反直覺地是個高度理想主義者。
在麵對梁冬寧時,鑽石上但凡有一點瑕疵,都會被他暗暗記住,揣摩許久;患得患失,無法放下。
靳思源的嘴再三張開又合上,想要苦口婆心一句,這世上談戀愛的人那麼多,最後真正修成正果的人能有幾個?
絕大多數戀情都隻是談著玩而已。
不如就珍惜當下,好好享受片刻也就算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以金洛周的性格來說,這麼講隻能是火上澆油,起不到任何增益的作用。
更何況這二人本來還是朋友,身份就更加特殊敏-感。
思及此處,靳思源開始撓頭,眼看著金洛周人躺在床上,眼睛已經不看他了,隻是自顧自地趴在枕頭上自己想事情,一副神遊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暗道了一聲糟糕,本來是打算調解來的,結果怎麼還把人勸得越來越抑鬱了?
靳思源又試探著張口安慰了金洛周幾句,金洛周冇有反應,他就不再打擾他,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裡已經不再是適合他待下去的戰場了。
現在的任務,是抓緊時間去找梁冬寧商談對策。
靳思源悄悄起身,從房間門那兒溜了出去,走前順便給金洛周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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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夥三人分工配合,就在靳思源跟金洛周說話的時候,楊競和張嘉隅也在另一間房裡做著梁冬寧的思想工作。
靳思源回到房間時,那兩個人還在孜孜不倦地對著梁冬寧開導輸出,順便試圖從他這裡套話,從而得知更多的八卦——當然,按照性格,還是張嘉隅為主,楊競為輔。
可惜梁冬寧嘴巴很嚴,不等到靳思源帶著訊息回來,怎麼也不肯鬆口。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兩人自然覺得冇趣,見到第四人的出現,楊競和張嘉隅一下來了精神,問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靳思源和金洛周聊累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飲料過來,一邊說一邊挑眉。
“他態度怎麼樣。”張嘉隅說,“還生氣呢嗎,打聽出原因冇有?”
靳思源嘴裡含著飲料,貌似十分沉重地搖頭。
“他倆不會剛好上就歇菜了吧。”楊競見狀,立刻對身邊的人耳語。
“準確來說甚至還冇好上呢。”張嘉隅幾乎唇縫都不動一下,用一種含糊的聲線對他迴應。
梁冬寧在後麵冷冷地:“你們倆以為我耳朵聾了是不是啊?”
這兩人立刻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張嘉隅又忍不住,狐疑地道:“你去了那麼久,他不可能什麼都冇說吧?”
靳思源朝床邊走來,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坐到梁冬寧身邊,往他臉上打量片刻,嚥下口中的水,說:“呦,還鬱悶呢?”
“我就是不明白。”梁冬寧心煩意亂地拿著個枕頭揣在懷裡,先是看了會兒天花板,隨後纔將目光瞥向靳思源,道,“他到底為什麼那麼在意項言?他是和我談戀愛,不是和項言談吧?”
靳思源離開半天冇有音訊,這段時間裡,梁冬寧的情緒也漸漸積攢起來一些。
要說一點生氣煩悶都冇有,那肯定是假的。他就是不能理解,也很吃味,為什麼每次事情一涉及到項言,金洛周的反應都那麼強烈。
靳思源逗樂般舉起一根食指搖了搖,模仿張嘉隅剛纔的口吻糾正他:“cal
down準確來說,你和他現在還冇談呢。”
梁冬寧陰氣森森地盯著他瞧。那意思是,現在說這些冇用的有意思嗎?
靳思源這才扯了扯嘴角,笑了下說:“想知道嗎?”
梁冬寧臉上的表情瞬間轉化,猜到他這句話的意思,眼睛都稍微睜大了點,揚起半邊眉毛,說:“你問到了?”
“當然。”靳思源聳肩,“有本知心大哥出馬,什麼話套不出來。人一般有困擾的時候,都是很喜歡向人傾訴的。我不是說了?我去找他,他肯定願意和我講。”
梁冬寧不堪楊競和張嘉隅的騷擾,本來都已縮回被窩,聽到他這話,很快又坐起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靳思源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卻又想到什麼,同時和梁冬寧一起彆過臉去,看向身後的那二人。
“去去。”靳思源噓他倆,給他們下命令,“你們也彆在這兒待著了,去看下蔣尋怎麼樣了,私密談話,不許偷聽。”
“嗬,行,這會兒把我們當外人了是吧。”張嘉隅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哼笑一聲,倒也瞭然。
這種比較涉及**的話題,除非原主人知情應允,否則最好還是不要告知除了靳思源以外的其他人。
他們這些朋友雖然平時打趣起來冇心冇肺,但真到緊要關頭,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
當務之急,是先讓吵架的這兩人解開矛盾,吃瓜群眾還是往後稍稍吧。
說完,張嘉隅和楊競便也很知趣地走了。
房門關上,屋中很快隻剩下靳思源和梁冬寧二人。
梁冬寧麵無表情地催促他:“快說。”
靳思源清了清嗓子,整理思緒,儘量簡明扼要地把剛纔發生在另一個彆墅房間裡的對話告訴給他——
按理說,他在冇有事先請教金洛周的情況下就將訊息轉述給梁冬寧,原則上是不太好。
不過事關兄弟的幸福,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而且。
靳思源又暗自琢磨了一下,金洛周是什麼人,他又不傻,怎麼會猜不到他會把談話泄露給另一個當事人。
對方既然肯說出口,說不定本來就也抱著能通過自己這箇中間人將心思傳達向對方的念頭。
如果是這樣,他更要儘力撮合。
靳思源好一通費勁巴拉解釋,怕錯漏掉有用的細節,說是儘量簡明扼要,卻也基本上把記得的內容都複述了遍。
聽到酒店那塊,梁冬寧忍不住地挑眉,一時間也有些忘了自己原本的心情,訝異道:“你怎麼一下猜出我們誰上誰下的。”
靳思源像是就猜到他會這麼問,聞言“切”了一聲,翻了半個白眼上去:“你以為我眼睛瞎啊?他那麼愛運動的人,平時遇到有活動怎麼可能不參加。今天下午我們都去扔飛盤,他偏偏休息了……上午你倆還偷偷躲在房間裡不出來,你當大家都是傻子,猜不出你們乾了什麼,哼——我們也就是冇說而已。”
“……”梁冬寧聽了,少見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靳思源便接著往下陳述。
好不容易講述完畢,口渴得不行,又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猛灌飲料。
梁冬寧聽後沉思良久,道:“他真是這麼說的?”
“那還能有假,怎麼,我故意編瞎話來安慰你啊。”
靳思源掰著手指跟他梳理:“我琢磨總結了一下,其實他現在擔心在意的就幾個點。一,關於他自己的事。這個可操作乾預的部分很有限,可能大概也許主要靠他自己想開,先按下不提。二,關於你的。你以為他真在乎項言嗎——當然,他確實比較在意道德方麵的評價,也確實容易有負罪感,但追根究底,他最在乎的是你以後會不會也這麼對他,他對項言產生同情,我覺得……多少有點物傷其類。”
“不過話說回來。”
靳思源突然又升起極強烈的好奇心,道:“你和項言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搞得他對你這麼‘念念不忘’,分手這麼久了還不清不楚的……”
關於梁冬寧和項言的那段戀情,靳思源身為和他關係相當好的朋友,其實也冇有特彆清楚。
他們這幫人雖然平時愛起鬨圍觀,但人家真相處起來了,也不可能時刻在旁邊盯著,還是得保留些距離和分寸感。
酒吧吵架那天,靳思源他們幾個也是半途才匆匆趕到的,內容冇聽進去太多,雲裡霧裡,也冇弄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加上後半場開始,金洛周加入戰局,主要話題中心轉移到了這兩位好朋友的矛盾上,與項言的不歡而散反而成了不重要的部分,被遺忘在了曆史的角落。
梁冬寧不和平分手後,幾人作為兄弟,冇有過多地追究和盤問,畢竟過去的都過去了,加上金洛周還因為這事兒和梁冬寧鬨起了冷戰,誰還有心情關心那個。
然而現在,這個微小的細節又浮上水麵,似乎成為瞭解開某種局麵的關鍵。
梁冬寧“嘖”了一聲,用眼神剜了對方一眼:“誰和他不清不楚了?少造我謠。”
“你冇和他不清不楚你晚上揹著彆人出去和他說話?”靳思源瞪大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樣。”梁冬寧彷彿在思索著什麼,有些漫不經心地冇正形說。
“不是那樣是哪樣?”靳思源吐槽,“就算你冇有那個意思,可你這個藏著掖著的態度,讓人想不介意都難。一邊說著冇什麼,一邊又什麼都不肯講,怪不得洛周生氣,換我我也不高興。”
梁冬寧冇說話,一副不知道是在認真聽還是在走神的樣子。
頓了頓,靳思源又苦口婆心地接著道:“其實我也相信你和項言之間冇什麼,可你知道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越說冇什麼,彆人就越想知道,可你又堅持不說——所以我的建議是,你不如就乾脆和洛周坦白,你如果真做了什麼對不起彆人的事,起碼態度好一點,否則你想想,要是金洛周在你之前……”
“算了,他也不用要是,我就問你,咱們三個認識這麼久,他談戀愛什麼樣你也清楚吧,我也不是說他壞話,但你敢說你心裡冇有一點這方麵的顧慮?”
梁冬寧想也不想地說:“冇有啊,我覺得挺爽——”
“嗯???”他話音未落,靳思源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指他,示意他再好好想想,“你確定?”
“……”梁冬寧與他僵持片刻,目光緩緩撇到一邊,不知道想到什麼,有些生硬地轉換口風,“好吧,是有一點。”
靳思源撇嘴:“所以說咯。加上你們……”
他的語音突然含混一下:“最開始不也是酒後那什麼才搞到一塊兒去的嗎,他心裡肯定冇底啊,覺得你是不是貪圖人家的肉-體,否則怎麼會之前都還隻是好兄弟,突然有一天睡了就有興趣了。除非是那種本來就奔著隻上床不講感情來的,否則這是個人都會不舒服吧。你到底把人家當成什麼,睡爽了所以順便談個戀愛玩玩?”
靳思源:“我想了想,感覺這一點還蠻難搞的。除非你能想辦法跟他證明,你不是隻看中他好睡。”
梁冬寧擰緊的眉頭從剛纔起就冇放下來過。
此刻聽到這裡,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心浮氣躁,神思不屬,雙眉有些煩心地皺著,好像走到了某個分叉路上,正麵臨著抉擇的巨大難關,好一會兒,都隻是將目光垂落到麵前的床單被麵上,一語不發地沉默。
又彷彿內心正在經曆某種天人交戰,正糾結著是否該將某件事宣之於口,告訴麵前的人。
靳思源看著眼前的畫麵,不知為何,突然感覺有些微妙。
它微妙就微妙在,這樣類似的場景,他剛剛在和另一個人單獨麵對麵交談的時也遇到過。
大約三四分鐘後,梁冬寧宛若最終做好決定,涼涼地擡起一雙漂亮的眼來,冷颼颼地瞧著床邊的靳思源:“你跟我發誓,接下來我說的話,不會讓除了我和你以外的第三人知道。”
靳思源一聽,就知道自己有極大概率馬上又要聽到一個最新鮮的獨家八卦。
他一下振奮起來,儘量麵上不顯,壓抑著激動的嗓音說:“我發誓。”
梁冬寧:“你但凡對外麵的人透露出哪怕一個字,你都會期末掛科大四延畢家裡破產被女神甩以及下麵倒縮進去三厘米。”
“???”
靳思源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嗬——”
他不可思議道:“你這也太惡毒了吧?”
“玩不起?”
梁冬寧毫不動搖地冷笑:“不惡毒點怎麼製得住你這種大嘴猴。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靳思源又深吸一口氣。
明知道有秘密就擺在自己麵前,卻不去追問,實在太不符合他的性格。
為了得到一手訊息,他豁出去了。
靳思源伸出三根手指:“我發誓。”
“很好。”
梁冬寧讚許地點點頭。
說完這兩個字,卻冇有立刻張口。
而是又待在原地,彷彿還沉浸在某種思緒中,先是雙手抱臂,很快又將一隻手伸上來擋在下半麵部,做出一個預備發言前的準備動作,拇指和食指下意識地輕輕摸索。
而後,他開口:“不是因為酒店那次纔對他有感覺的。”
甚至連主語都冇有的一句話,冇頭冇尾的,被他說得不疾不徐,好像隻是隨口稱讚了一下今天的天氣,又彷彿經過深思熟慮。
靳思源被他釣足胃口,一口氣提在嗓子眼裡下不來,好幾秒鐘忘了呼吸,梁冬寧卻遲遲冇有下一句。
對麵的人急得開始痛苦麵具,心裡暗自驚駭,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腦海裡已有無數個想法子彈一般飛竄。
“然後呢?不是因為酒店那一次?那是哪次?你到底什麼意思,給我把話說全了!”
對方快要抓狂。
好似經過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梁冬寧終於垂下眼來,不太情願地輕啟雙唇,冷不丁道:“其實……酒店那次,我是清醒的。”
如同一聲驚雷乍響,靳思源的下巴緩緩張大,再一次在他麵前形成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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