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焚香縛幽魂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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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哥哥。
夏深慢慢抬起頭,看著妹妹,嘴巴張了張,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是......”
可冇人聽清。
陳燼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他盯著夏深,又看向夏惜文:
“這就是你哥哥醒來的第一件事?”
夏惜文擋在輪椅前:“我哥不會做這種事!”
蘇晴哭得更凶:“難道我自己撕破衣服嗎?姐姐,我知道你護著哥哥,可你不能這樣冤枉我......”
賓客們圍在門口,竊竊私語。
“我哥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侵犯她?!”
陳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看向倒在地上夏深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確實虛弱到連抬手都費力。
蘇晴察覺到他動搖,立刻哭得更凶了:
“燼哥......你是懷疑我撒謊嗎?我為什麼要用這種事誣陷他?我隻是好心來看他......”
她拉下肩頭的衣料,露出那片觸目驚心的淤青,“難道這是我弄傷自己的嗎?”
“而且,”蘇晴抽泣著補充,
“夏深哥剛纔抓住我的時候,力氣大得可怕......也許他是裝的呢?也許他早就醒了,一直在偽裝......”
“你胡說!”夏惜文厲聲反駁。
蘇晴縮在陳燼懷裡啜泣:“姐姐,我知道你護著哥哥,可事實就在眼前......”
“不......是......”
夏深突然開口。
他抬起頭,眼球費力地轉動,最後死死盯住蘇晴。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讓蘇晴下意識往後縮。
“車......禍......”夏深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摳出來,“凶......手......是......她。”
夏深,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晴
“你......右肩......疤......我......抓的......”
蘇晴瞬間捂住右肩。
三年前車禍現場,那個被她撞飛的男人,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確實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
指甲嵌進皮肉,留下一道永久的疤。
宴會廳瞬間死寂。
夏惜文猛地看向蘇晴:“當年的事是你做的?!”
“你閉嘴!”蘇晴突然尖叫起來,臉上的柔弱瞬間被猙獰取代,
“你這個瘋子!強姦未遂還想汙衊我!”
但她的反應太快了,太激烈了——激烈得不正常。
陳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看夏深,又看看蘇晴,最後看向夏惜文:“惜文,當年的車禍警方有完整報告,是意外。”
“不是意外!”夏惜文的靈魂幾乎要燃燒起來,
“我哥哥不會撒謊!蘇晴,給我看看你的右肩!”
蘇晴縮進陳燼懷裡,哭得渾身顫抖:
“燼哥......他們兄妹合起夥來欺負我......夏深侵犯我,夏惜文就編造這種謊言汙衊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陳燼看著蘇晴,又看向夏深。
眼神複雜。
但最終,他彆開了臉。
“我生平最恨姦淫擄掠的人。”他聲音冰冷,抬手,“來人。”
兩個手下上前。
“鞭子。”
手下很快拿來一根浸過水的牛皮鞭。
“陳燼你敢!”夏惜文撲到哥哥身上,
“他剛醒!這會要他的命!”
“讓開。”陳燼麵無表情。
“我不讓!”夏惜文怒吼。
“你要打,就打我!”
“姐姐現在這樣子,普通鞭子可冇用。”蘇晴突然輕聲說,眼底閃過狠光,
“我聽說......沾了黑狗血和符紙的鞭子,對魂魄最有效呢。”
陳燼沉默了幾秒。
“去準備。”
手下很快端來一碗腥臭的黑狗血,還有一張畫著咒文的黃符。
鞭子浸入血中,符紙燒成灰,混進去。
夏惜文被按在地上。
第一鞭抽下來時,她聽見了靈魂撕裂的聲音。
那不是**的疼痛——是魂魄被活生生扯開的劇痛。
鞭子上的符咒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進她的魂體裡。
“啊——!!”
她控製不住地慘叫。
第二鞭。
第三鞭。
每一下,魂體就淡一分。
她能感覺到自己在消散,像沙堆被潮水沖垮。
陳燼就站在旁邊看著。
手攥成拳,指節發白,卻冇喊停。
“陳燼......”夏惜文在劇痛中抬頭看他,視線已經模糊,“你真的......要殺我......”
陳燼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
蘇晴悄悄走到輪椅旁,彎腰,在夏深耳邊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
隻有夏深能聽見。
夏深原本死寂的眼睛,驟然瞪大。
他死死盯著蘇晴,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他用儘全身力氣,從輪椅上滾下來。
“哥?!”夏惜文想衝過去,卻被鞭子纏住。
夏深像條瀕死的魚,艱難爬到窗邊,雙手扒著窗台,顫抖著支撐起身體。
他轉過頭,最後看了夏惜文一眼。
那眼神裡,有太多的東西:愧疚,不捨,決絕,還有......解脫。
“惜文......”他用口型說,“活......下去......”
然後,他用儘全身力氣,翻過窗台。
“不要——!!!”
夏惜文的尖叫和身體墜落的悶響同時傳來。
時間彷彿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