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154章 “偉大的悲劇二”
眾人僵在原地,瞳孔因驚駭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那隻“白骨蛇”——準確來說,是一顆能塞下兩個成年人頭顱的巨型頭骨,連著根粗如電線杆的脊柱,四肢早已消融無蹤。它沒有眼球,眼窩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線,連礦燈的光束照過去都像被吸進了無底深淵。突然,這怪物猛地從天花板的冰縫裡撞了進來,碎冰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嚇得眾人心臟驟停,礦燈的光束抖得像風中殘燭,在黑暗裡瘋狂搖晃。
山下的身體瞬間繃緊,活像根被凍硬的鋼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手心沁出的冷汗在極寒中瞬間凝成冰珠,順著指縫往下滾,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冰花。史密斯卻沉著臉,抄起一旁的破門錘,金屬杆在他掌心泛著冷冽的光,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朝身後的隊員使了個眼色,隊員們立刻握緊防暴盾牌,金屬護甲碰撞發出“哢嗒哢嗒”的輕響,在死寂的樓道裡格外刺耳。接著,史密斯緩緩走到“白骨蛇”旁,借著搖曳的礦燈光仔細觀察——這東西紋絲不動,難不成是死物?再細看,它分明是人類頭顱和脊柱的放大版,骨縫裡還殘留著凍結的肌肉組織,難不成……是這棟宿舍樓裡的學生?可為何會膨脹到如此地步?又為何隻剩頭骨與脊柱?
他猶豫著,用破門錘輕輕碰了一下那白骨。刹那間,整具骨架“嘩啦”一聲散作齏粉,細小的水珠如冰晶塵埃般飄浮起來,在礦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幽光,最終碎成一堆慘白的骨粉,落在冰麵上連點痕跡都未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人的頭顱和脊柱怎會膨脹成這副模樣?難道是巨人?”山下的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驚懼,牙齒都忍不住打起顫來,“太……太可怕了!這種場景我連做夢都不敢想!”
史密斯眉頭緊鎖,沉聲道:“或許又是那些‘博崇星人’的手筆!彆管了,我們快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們重新開啟礦燈,光束在黑暗的樓道裡撕開一條光帶,艱難地尋找通往二樓的路。越往前走,這棟樓的詭異氛圍就愈發濃重——宿舍裡,學生和宿管的屍體被凍得七扭八歪,有的保持著奔跑的姿態,麵板凍得像透明的琉璃,能清晰看到皮下的血管和肌肉組織;有的蜷縮成一團,麵部肌肉因極寒收縮得麵目全非,像一個個詭異的冰雕。走廊上也到處是結冰的屍體,姿態各異,有的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有的則趴在地上,彷彿在最後一刻還在掙紮,卻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寒意,連空氣都彷彿被凍僵了。
“應該是超強寒流把所有逃生出口都凍得死死的。”史密斯咬著牙分析,撥出的白氣在礦燈前迅速消散,化作細小的冰晶飄落,“有些人被活活凍死,還有些人因為極度寒冷出現失溫幻覺,覺得燥熱就脫掉了衣服,死得更快……就跟那些雪山失蹤後被發現的裸體冒險者一個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也被這景象震撼到了。
時間在冰原的寂靜裡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史密斯和山下卻覺得這宿舍樓彷彿沒有儘頭,走了半天,眼前的景象卻絲毫沒有變化。“隊長!”山下的聲音帶著恐慌,礦燈的光束因他的顫抖而亂晃,照亮了前方無儘的黑暗,“我們走了這麼久,怎麼感覺前麵的路越來越長?從外麵看這樓沒這麼大啊!這裡就像個無底洞,掉進去就永遠出不來了……”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要不我們彆往前了,回去吧!等樓上的隊員來解救就行!”
說完,山下猛地轉身,對著隊員們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隊員們!我是副隊長山下流成!現在代表隊長史密斯,命令你們立刻撤退……”
他的話還沒說完,史密斯一把將他拽進旁邊的儲物間,反手關上那扇破舊的木門,壓低聲音怒吼,胸腔的震動幾乎讓金屬門框嗡嗡作響:“山下流成!你在乾什麼?!你不是說要像偉大的南極探險者一樣,浪漫地探索這片未知區域嗎?!現在為什麼要當逃兵?!”他的眼睛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史密斯突然發現山下的表情不對勁——他的臉扭曲得猙獰,眼球因恐懼而凸起,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直視的瘋狂,像看見了最恐怖的夢魘,死死盯著儲物間外的黑暗。史密斯愣在原地,心臟猛地一沉,而外麵的吵雜聲也瞬間消失,樓道裡死寂得令人窒息,連空氣都彷彿凍成了堅硬的固體,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緩緩探出頭,礦燈光掃過走廊——地上躺著幾具剛剛還活著的隊員屍體,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而天花板上,正掛著一顆顆和剛才那隻“白骨蛇”一模一樣的頭顱,連著根慘白的脊柱,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他,像是在無聲地獰笑,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下來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