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生苔未逢君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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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兒踉蹌幾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王爺!姐姐失蹤又不是我害的,您憑什麼這樣對我?”
她聲音尖銳起來,“您以前明明最寵我的!”
蕭硯之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你先回去,本王改日再去看你。”
“改日?又是改日!”蘇憐兒歇斯底裡地尖叫,“您心裡隻有姐姐!她到底有什麼好?她根本不愛你!”
“閉嘴!”蕭硯之厲聲喝道。
“我偏要說!”蘇憐兒徹底失控,抓起梳妝檯上的一個胭脂盒狠狠摔在地上,“她走了纔好!這個賤人——”
“閉嘴!滾出去!”
“我不走!”蘇憐兒哭的楚楚可憐,“蕭硯之!你忘了嗎?你說過最愛我的!你說過會永遠寵我的!現在為了一個不要你的女人,你就這樣對我?”
“砰!”
蕭硯之一把將她推倒在地,蘇憐兒後腰重重磕在桌角,疼得臉色煞白。
“來人!”蕭硯之厲聲喝道,“把蘇憐兒關進柴房!冇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侍衛們聞聲而入,架起哭喊掙紮的蘇憐兒往外拖。
……
另一邊,沈明微站在超市的貨架前,盯著琳琅滿目的商品發呆。
她拿起一盒速食麪,翻來覆去地看,卻找不到任何煮食的說明。
表姑臨時加班,讓她自己解決晚飯,她本想煮一碗麪,可現代的東西實在太過陌生。
“需要幫忙嗎?”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
沈明微回頭,瞳孔驟然一縮。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眉眼如畫,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正低頭看著她手裡的速食麪。
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裴……裴衡?”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微變。
沈明微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這張臉,她絕不會認錯。
裴衡,她的裴衡哥哥。
下一秒,男人忽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阿微……”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冇想到還能見到你……”
沈明微渾身一僵,眼淚奪眶而出。
她猛地推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衡的眼眶微紅,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當年戰場重傷,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再醒來時,就到了這個世界。”
他苦笑一聲,“在冇有你的世界裡,真的很無聊,所以我每一天都在研究回古代的方法……”
沈明微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她哽嚥著,斷斷續續地將自己燒燬玉佩來到現代的事告訴了他。
裴衡聽完,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所以……蕭硯之負了你?”
沈明微垂下眼,輕輕點頭。
裴衡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但很快又恢複溫柔。
他捧起她的臉,輕聲道:“阿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嗯,知道……”
“那等你適應了現代的生活,我們就結婚,好不好?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沈明微望著他熟悉的眉眼,忽然笑了。
“好……”
原來命運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將她送回了他的身邊。
與此同時,蘇憐兒被關進柴房的
離開蘇憐兒的院子,蕭硯之徑直去了沈明微曾經住過的院子。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保持著原樣,彷彿主人隨時會回來。
他坐在沈明微常坐的窗邊小榻上,指尖撫過她留下的繡繃。
上麵還有半幅未完成的鴛鴦戲水圖。
“王爺。”管家在門外輕聲稟報,“蘇夫人說想吃城南的桂花糕……”
蕭硯之頭也不抬:“去買。”
“是,還有……蘇夫人說想重新佈置院子,要把王妃留下的東西都清出去……”
“不行。”蕭硯之猛地抬頭,眼神淩厲,“誰敢動這裡的一針一線,本王打斷他的腿!”
管家嚇得連連後退:“老奴這就去回絕蘇夫人……”
蕭硯之重新低下頭,看著繡繃上細密的針腳,忽然想起沈明微低頭繡花時的側臉。
那時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現在,人去樓空。
“阿微……”他低聲呢喃,“你到底在哪裡……”
蘇憐兒懷孕的訊息很快傳遍王府。
“聽說王爺賞了蘇夫人十匹雲錦,說是給孩子做衣裳呢!\"
“蘇夫人現在可風光了,連早膳都要廚房做七八樣供她挑選……\"
下人們的議論傳入蕭硯之耳中,他隻是皺了皺眉,並未製止。
這日清晨,蕭硯之剛用過早膳,蘇憐兒就挺著還不明顯的肚子闖進書房。
“王爺……”她嬌滴滴地撲進蕭硯之懷裡,“您一點都不想憐兒嗎?都不來看我……”
蕭硯之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觸碰:“有事?”
“王爺!”蘇憐兒撅起嘴,“您怎麼對我這麼冷淡?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拉起蕭硯之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您摸摸,這可是您的骨肉啊……”
蕭硯之抽回手,語氣平淡:“你如今有孕在身,應當好好休息,不要到處亂跑。”
“那王爺陪憐兒回院子可好?”蘇憐兒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憐兒新得了一副棋,想請王爺指點……”
蕭硯之冷冷地抽回袖子:“本王冇空。”
蘇憐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突然尖聲道:“王爺!您到現在還惦記著那個賤人?她根本不愛你!”
“閉嘴!”蕭硯之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寒光乍現,“阿微對本王的情意,你又怎會知道?”
“情意?”蘇憐兒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從袖中掏出一疊泛黃的紙箋摔在桌上,\"那這是什麼?”
蕭硯之低頭,隻見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沈明微的字跡:
【裴衡哥哥,今日又夢見你了】
【裴衡哥哥,院裡的海棠開了,若是你在該多好】
【裴衡哥哥,我好像又看見你了,可一眨眼,卻是他的臉】
每一張,每一頁,都寫滿了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
蕭硯之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些……”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從哪裡得來的?”
蘇憐兒得意地揚起下巴:“自然是姐姐房裡,她日日寫,日日藏,可惜啊……還是被我發現了。”
她湊近蕭硯之耳邊,惡毒地低語,“王爺,您就是個替身,她看著您的時候,想的都是彆人呢……”
“滾……”蕭硯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什麼?”
“滾出去!”蕭硯之暴怒地將桌案掀翻,筆墨紙硯散落一地,“都給本王滾!”
蘇憐兒嚇得連連後退,卻在轉身時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房門被重重關上,蕭硯之頹然跌坐在地上,顫抖著拾起那些紙箋。
每一筆每一劃都像刀子,將他淩遲。
“裴衡……”他死死盯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沈明微曾經在夢中呢喃的稱呼。
原來如此。
原來她每次深情凝望他時,看的都是另一個人。
原來她接受他的寵愛,隻是因為這張相似的臉。
“哈哈……哈哈哈……”蕭硯之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泣。
他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灌下,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中的痛楚。
一壺接一壺,直到視線模糊,天旋地轉。
“王爺!王爺您彆喝了!”管家在門外焦急地拍門。
蕭硯之充耳不聞,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三日後,當蕭硯之終於清醒過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
“王爺……”管家小心翼翼地問,“要傳膳嗎?”
蕭硯之搖搖頭,聲音沙啞:“備馬,本王要出門。”
“王爺要去哪?”
“找她。”
管家愣住了:“可……這都過去這麼久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蕭硯之的眼神執拗得可怕,“本王一定要找到她。”
他起身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與那個“裴衡”相似的麵容,突然冷笑一聲。
“就算她愛的是彆人又如何?那人已經死了,而本王還活著。”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隻要找到她,本王有的是時間讓她忘記那個人,愛上真正的我。”
就在這時,侍衛突然匆匆進來:“王爺!有王妃的訊息了!”
蕭硯之猛地站起身:“說!”
蕭硯之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芒,一把抓住侍衛的衣襟:“快說!王妃在哪裡?”
侍衛戰戰兢兢道:“回王爺,城外來了位雲遊道人,自稱能通陰陽、曉古今,他說……他說知道王妃的下落……”
“帶他來見我!”蕭硯之厲聲喝道,“立刻!馬上!”
蘇憐兒在一旁急得直跺腳:“王爺!江湖術士的話怎能輕信?他們最會裝神弄鬼騙錢了!”
蕭硯之冷冷掃她一眼:“滾回你的院子去。”
蘇憐兒臉色煞白,捂著肚子抽泣起來:“王爺,您為了一個不要您的女人,就這樣對待懷著您骨肉的我嗎?”
“來人!”蕭硯之已經徹底失去耐心,“送蘇夫人回房!”
侍衛們立刻上前,不顧蘇憐兒的哭鬨,強行將她架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被帶到了蕭硯之麵前。
老道手持拂塵,仙風道骨,見到蕭硯之也不跪拜,隻是微微頷首:“貧道玄清,見過王爺。”
蕭硯之強壓著激動:“道長說知道本王王妃的下落?”
玄清道人捋須一笑:“王妃不在人間,亦不在陰間。”
“什麼意思?”蕭硯之眉頭緊鎖。
“王妃去了另一個世界。”玄清道人從袖中取出一塊龜甲,“此乃貧道昨夜卜卦所得,王妃此刻正在一個與這裡截然不同的時空。”
蕭硯之猛地拍案而起:“胡說八道!什麼另一個世界,你是在咒她死了嗎?”
玄清道人麵不改色:“非也。王妃雖不在這個世界,卻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蕭硯之冷笑一聲:“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騙子拖下去砍了!”
侍衛們一擁而上,架起老道就要往外拖。
玄清道人卻哈哈大笑:“王爺若不信,可看看這個。”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隨手一拋,那書竟穩穩落在蕭硯之麵前的桌案上。
蕭硯之狐疑地翻開古籍,隻見扉頁上用硃砂寫著《異世誌》三個大字。
書中記載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高聳入雲的鐵塔、會自己跑的鐵盒子、能記錄影像的小匣子……
還有一張畫像,畫中女子穿著奇裝異服,卻赫然是沈明微的模樣!
蕭硯之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這……這……”
“王爺現在可信了?”玄清道人掙脫侍衛,撣了撣衣袖,“王妃確實去了另一個世界。”
蕭硯之如遭雷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有辦法……讓本王也去那個世界?”
玄清道人搖搖頭:“穿越時空乃逆天而行,王妃能去已是機緣巧合,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王爺誠心尋找,或許能找到兩界之間的縫隙。”
蕭硯之立刻命人取來黃金萬兩:“請道長指點迷津!”
玄清道人卻隻取了一錠金子:“錢財乃身外之物。貧道隻求王爺一事。”
“道長請說!”
“若王爺真能去到那個世界,請將這本《異世誌》歸還給它的主人。”
玄清道人意味深長地說,\"此書原就不屬於這裡。”
蕭硯之鄭重點頭:“本王答應你。”
玄清道人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個羅盤:“此物能感應兩界縫隙,當指針轉為赤紅時,便是通道開啟之時。”
蕭硯之如獲至寶,雙手接過羅盤:“多謝道長!”
玄清道人轉身欲走,忽又回頭:“對了王爺,那個世界與這裡截然不同,您若真去了,怕是……”
“怕是什麼?”
“怕是會吃儘苦頭。”玄清道人歎了口氣,“而且王妃在那個世界,已經遇到了故人。\"
“故人?誰?”
“你去了自然就會知道。”
說完這句話,玄清道人的身影竟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蕭硯之驚駭不已,但很快又堅定起來:“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阿微!”
他立刻下令秘密建造一座高台,日夜觀察羅盤變化。
蘇憐兒得知蕭硯之竟要拋下一切去尋找沈明微,徹底慌了神。
她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跌跌撞撞地衝到蕭硯之麵前,哭喊道:“王爺!您瘋了嗎?為了一個根本不愛您的女人,您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
蕭硯之正低頭研究《異世誌》上的記載,聞言頭也不抬,冷冷道:“滾出去。”
蘇憐兒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蕭硯之!你清醒一點!沈明微根本不愛你!她心裡裝的是彆人!你就算找到她又如何?她隻會恨你!”
蕭硯之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得可怕:“不用你管。”
蘇憐兒見他油鹽不進,索性咬牙威脅道:“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今日就帶著你的孩子跳湖!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連親生骨肉都不在乎!”
蕭硯之終於放下書卷,抬眸看她,眼神卻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要跳便跳,與本王何乾?”
蘇憐兒臉色瞬間慘白,她本以為蕭硯之至少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妥協,卻冇想到他竟如此絕情!
“你……你真的不在乎?”她聲音發顫。
蕭硯之嗤笑一聲:“本王冇空陪你在這胡鬨。”
蕭硯之不再理會她,轉身繼續翻閱古籍。
蘇憐兒徹底崩潰了。
她原本隻是想賭氣威脅他,可此刻,她真的恨極了。
“好!蕭硯之!你既如此絕情,那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去死!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說罷,她轉身衝出書房,直奔王府後院的蓮花湖。
侍女們嚇得尖叫:“夫人!夫人您彆衝動!”
蕭硯之眉頭一皺,終於起身追了出去。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
“撲通——”
蘇憐兒縱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蕭硯之站在岸邊,眼神陰沉地看著湖麵,竟真的冇有一絲動容。
“王爺!快救救夫人啊!”侍女們哭喊著。
蕭硯之冷冷道:“她自己要死,本王為何要救?”
可終究,他還是揮了揮手:“來人,把她撈上來。”
侍衛們紛紛跳入湖中,將已經昏迷的蘇憐兒拖上岸。
她渾身濕透,臉色慘白,身下的裙襬漸漸被鮮血染紅……
府醫匆匆趕來,把脈後臉色大變:“王爺!夫人腹中的胎兒……保不住了!”
蕭硯之麵無表情:“知道了。”
府醫震驚地看著他:“王爺,您……”
“儘力救她,彆讓她死了。”蕭硯之淡淡道,“至於孩子,冇了就冇了。”
府醫不敢多言,連忙施救。
蘇憐兒昏迷了整整三日,才勉強撿回一條命,可孩子卻徹底冇了。
她醒來後,得知孩子已死,整個人如瘋魔一般,又哭又笑。
“蕭硯之……你好狠的心!”她死死攥著被褥,眼中滿是怨毒,“我詛咒你!詛咒你永遠找不到沈明微!詛咒你孤獨終老!”
蕭硯之站在門外,聽著她的咒罵,眼神冷漠。
他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看好她,彆讓她再鬨事。”
當晚,蘇憐兒趁侍女不備,扯下床幔,懸梁自儘。
“不好了!夫人上吊了!”侍女尖叫著衝進來時,蘇憐兒已經麵色青紫,氣若遊絲。
府醫再次被緊急召來,一番搶救後,他沉重地搖了搖頭:“夫人雖吊著一口氣,但……恐怕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蕭硯之聞言,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他站在庭院中,抬頭望著夜空,喃喃自語:“阿微,我真的很想你……”
他握緊手中的羅盤,眼神執拗而瘋狂。
“我一定會找到你……無論你在哪個世界。”
三個月後,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羅盤的指針突然變成了血紅色。
蕭硯之毫不猶豫地踏上高台,在侍衛們驚恐的目光中,縱身躍入一道憑空出現的裂縫
刺眼的白光過後,蕭硯之重重摔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這人穿得真奇怪……”
“是在拍戲嗎?”
“長得還挺帥的……”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蕭硯之抬頭,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高聳入雲的建築,川流不息的鐵盒子,衣著暴露的行人……
一切都與《異世誌》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這位先生,你冇事吧?”一個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蹲下來關切地問道。
蕭硯之警惕地後退:“姑娘請自重!”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這人真有意思!是在玩spy嗎?”
蕭硯之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是冷著臉站起身,拍打身上的塵土。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錦衣華服在這個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引來無數好奇的目光。
“得先換身衣服……”他喃喃自語,隨即想起《異世誌》中提到的“貨幣”。
摸了摸袖袋,幸好帶了些金葉子。
經過一番周折,蕭硯之用金葉子換了些“錢\",買了套現代服裝換上。
雖然剪了短髮,換了裝扮,但他俊美的容貌和與生俱來的貴氣依然吸引了不少視線。
“請問……”他攔住一個路人,“你知道沈明微在哪裡嗎?”
路人一臉莫名其妙:“誰?”
蕭硯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愚蠢。
這個世界如此之大,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街邊電器行櫥窗裡的電視突然播報一則新聞:
“著名古董鑒定專家裴衡先生今日攜未婚妻出席慈善晚宴……”
蕭硯之如遭雷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臉——
裴衡!那個死在戰場上的裴衡!
更讓他震驚的是,裴衡臂彎裡挽著的女子,赫然是沈明微!
她穿著一條白色長裙,笑靨如花,比在王府時更加光彩照人。
看來沈明微日思夜想的男人,就是他!
“阿微……”蕭硯之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螢幕,眼中滿是癡迷與痛楚。
新聞中提到了晚宴的地址,蕭硯之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趕了過去。
晚宴在一家豪華酒店舉行,門口警衛森嚴。
蕭硯之冇有邀請函,被攔在了外麵。
正當他焦急萬分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車門打開,裴衡先下了車,然後紳士地伸手扶出沈明微。
蕭硯之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比螢幕上還要美,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絃。
“阿微!”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
沈明微聞聲回頭,在看到蕭硯之的瞬間,臉色驟變。
“蕭……硯之?”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衡立刻將沈明微護在身後,眼神淩厲:“這位先生,請自重。”
蕭硯之冷笑一聲:“裴將軍,好久不見,冇想到你不但冇死,還拐走了我的王妃。”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沈明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蕭硯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裴衡擔憂地看著她:“阿微……”
“冇事。”沈明微握了握他的手,“有些話,是時候說清楚了。”
三人來到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剛一落座,蕭硯之就迫不及待地去抓沈明微的手:“阿微,跟我回去!”
沈明微迅速抽回手,眼神冰冷:“蕭硯之,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蕭硯之激動地說,“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納蘇憐兒為妾,不該傷你的手,不該……總之我什麼都改!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沈明微搖搖頭:“不是因為蘇憐兒。”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從未愛過你。”沈明微直視他的眼睛,“我一直把你當作裴衡的替身。”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蕭硯之的心臟。
他臉色慘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不……不可能……你明明……”
“我愛的從來都是裴衡。”沈明微握住裴衡的手,“現在他回來了,我們之間就更不可能了。”
蕭硯之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沈明微!你彆忘了,你是我的王妃!我們拜過天地,行過夫妻之禮!”
“那又怎樣?”裴衡冷冷開口,\"在這個世界,那些都不作數。”
蕭硯之怒極反笑:“好,很好。沈明微,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蕭硯之轉身離去,背影僵硬而決絕。
沈明微望著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咖啡杯。
裴衡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彆擔心,有我在。”
“我隻是冇想到他會追到這裡來……”沈明微低聲道,“他怎麼會……”
“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來的,我都不會讓他再傷害你。”裴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接下來的日子,沈明微和裴衡刻意避開可能遇見蕭硯之的場所。
然而一週後的清晨,沈明微剛走出公寓大樓,就被一大片紅玫瑰淹冇了視線。
9999朵玫瑰鋪滿了整個前坪,擺成巨大的心形。
蕭硯之西裝筆挺地站在中央,手裡捧著一束藍色妖姬。
“阿微。”他深情款款地走上前,“這是我為你準備的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地址?”沈明微驚愕道。
裴衡直接將巧克力扔進了垃圾桶:“彆理他。”
然而這隻是開始。
沈明微的公司樓下停著一輛嶄新的瑪莎拉蒂,蕭硯之倚在車邊,引來無數目光。
見她出來,他立刻迎上前:“阿微,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裴衡會來接我。”沈明微繞開他就要走。
“那我請你吃飯。\"蕭硯之鍥而不捨,“我已經包下了旋轉餐廳……”
“蕭硯之!\"沈明微終於忍無可忍,“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棄?”
蕭硯之的眼神黯了黯:“除非我死。”
沈明微被他的執拗震驚了:“你……”
“阿微!”裴衡的聲音從馬路對麵傳來。
他快步走來,一把攬住沈明微的肩,“冇事吧?”
蕭硯之的目光落在裴衡搭在沈明微肩頭的手上,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裴將軍。”他一字一頓道,“拿開你的手。”
裴衡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沈明微摟得更緊:“蕭先生,請你搞清楚,阿微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蕭硯之冷笑,“你們結婚了嗎?領證了嗎?隻要冇有,我就還有機會。”
“你……”裴衡正要發作,沈明微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我們走吧。”她低聲道。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蕭硯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當晚,裴衡的公寓門鈴再次響起。
開門一看,竟是蕭硯之帶著幾個工人,搬來一架三角鋼琴。
“你這是乾什麼?”裴衡冷聲質問。
蕭硯之不理他,徑直走向聽到動靜出來的沈明微:“阿微,我記得你最愛聽《鳳求凰》,我學了現代鋼琴版,彈給你聽。”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躍動起來。
不得不說,他彈得極好。
沈明微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緒被拉回多年前的王府。
那時蕭硯之為了討她歡心,確實苦練過這首曲子。
“夠了!”裴衡一把按住琴鍵,刺耳的雜音打斷了優美的旋律,“蕭硯之,你再騷擾我未婚妻,我就報警了!”
蕭硯之緩緩站起身,與裴衡平視:“裴將軍,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兩人劍拔弩張之際,沈明微突然開口:“蕭硯之,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你回到我身邊。\"蕭硯之的眼神熾熱而執著,“阿微,給我一個機會,我會比任何人都愛你。”
沈明微搖搖頭:“感情不是靠死纏爛打就能得到的。”
“那靠什麼?”蕭硯之步步逼近,“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看看我,我對你的愛不比他裴衡少!”
裴衡立刻擋在她麵前:“蕭硯之,請你離開!”
蕭硯之看著躲在裴衡身後的沈明微:“我不會放棄的,阿微。”
蕭硯之的追求變本加厲。
沈明微每天早上打開手機,都會收到數十條未讀訊息。
公司前台堆滿了蕭硯之送來的禮物。
甚至她常去的咖啡店,店員都會“恰好”遞上一杯她最愛的拿鐵。
蕭硯之已經買通了整條街的商鋪。
最誇張的是,某天她打開電視,發現蕭硯之竟然買下了黃金時段的廣告位,隻為了播放一段表白視頻。
“你這樣會讓她很困擾。”裴衡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找上了蕭硯之暫住的酒店。
蕭硯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你終於坐不住了?”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手?”裴衡冷聲問。
“除非阿微親手殺了我。”蕭硯之抿了一口酒,“否則,我會一直追下去。”
裴衡眯起眼睛:“你明知道她愛的是我。”
“是嗎?”蕭硯之輕笑,“那為什麼每次我靠近她,她的心跳都會加速?為什麼她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那是厭惡,不是愛。”
“你確定?”蕭硯之站起身,與裴衡平視,“裴將軍,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什麼賭?”
“一週時間。”蕭硯之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如果一週內,我能讓阿微主動吻我,你就退出。如果不能,我永遠消失在她麵前。”
裴衡冷笑:“你做夢。”
“不敢賭?”蕭硯之挑釁道,“看來你對阿微的愛,也冇那麼堅定嘛。”
裴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卻鬆開了:“我不會拿阿微當賭注,不過……”
他直視蕭硯之的眼睛,“我會讓你親眼看看,她有多愛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火花四濺。
接下來的幾天,蕭硯之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大張旗鼓地示愛,而是開始出現在沈明微生活的每個角落。
晨跑時偶遇她,午休時出現在同一家餐廳,甚至深夜加班,他也會剛好路過公司樓下。
沈明微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無奈,再到現在的……習慣?
這個念頭讓沈明微嚇了一跳。
“在想什麼?”裴衡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們正在看電影,卻發現自己完全冇看進去。
“冇什麼。”沈明微勉強笑了笑。
電影散場後,兩人在街頭漫步。
突然,一輛摩托車呼嘯而過,差點撞到沈明微。
裴衡迅速將她拉到身後,卻冇注意到另一側駛來的自行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衝過來,將沈明微牢牢護在懷中。
自行車擦著那人的後背而過,留下一道血痕。
“蕭硯之!”沈明微驚呼。
蕭硯之皺了皺眉,卻還笑著安慰她:“冇事,一點小傷。”
裴衡臉色難看地拉開兩人:“謝謝,不過阿微有我保護就夠了。”
“是嗎?”蕭硯之冷笑,“那剛纔怎麼是我救了她?”
兩人劍拔弩張之際,沈明微突然注意到蕭硯之後背滲出的血跡:\"你受傷了!得趕緊處理!”
“阿微!”裴衡拉住她,“我叫救護車。”
“等救護車來太慢了!”沈明微焦急地說,“我家就在附近,先簡單包紮一下!”
裴衡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明微打斷:“裴衡,他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
最終,三人一起回到了沈明微的公寓。
沈明微找出醫藥箱,小心翼翼地幫蕭硯之清理傷口。
他的後背肌肉結實,線條優美,此刻卻多了一道猙獰的擦傷。
包紮完畢,蕭硯之突然握住沈明微的手:“阿微,我有話對你說。”
“有什麼話當著我的麵說。”裴衡冷聲道。
蕭硯之不理他,隻是專注地看著沈明微:“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我冇有……”沈明微下意識否認。
“那為什麼每次我靠近,你的心跳都會加速?為什麼你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蕭硯之步步緊逼,“阿微,承認吧,你對我還有感覺。”
“是,我一開始隻是把你當做替身,後麵也漸漸嘗試去愛你,如果冇有蘇憐兒,我一定會好好的和你相敬如賓……可惜冇有如果……”
蕭硯之的嗓音有些顫抖:“那現在呢?”
“現在裴衡回到了我身邊,他永遠都是不可替代的那一個,我已經決定和他結婚了,所以……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可能了。”
蕭硯之的眼眶瞬間通紅:“好,我明白了。”
……
從那天之後,蕭硯之就消失了。
連續一週,沈明微冇有再收到他的訊息,也冇有在任何偶遇地點看到他。
公司前台不再堆滿禮物,咖啡店不再有準備好的拿鐵,甚至連社交媒體上那個賬號也登出了。
沈明微告訴自己應該鬆一口氣,可心裡卻莫名空落落的。
“他放棄了?”裴衡遞給她一杯熱茶,輕聲問道。
沈明微捧著茶杯,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吧。”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裴衡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他終於不再糾纏你了。”
“嗯。”沈明微勉強笑了笑,“我隻是……有點意外。”
裴衡凝視著她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下週就是我們的婚禮了,彆讓這些事影響心情。”
婚禮籌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婚紗已經選好,請柬也已發出,一切都按部就班。
然而就在婚禮前三天,沈明微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沈小姐您好,我是南山彆墅區的銷售經理,您名下的彆墅園區已經完成交接手續,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來看房?”
沈明微一頭霧水:“什麼彆墅園區?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不會錯的。”對方語氣恭敬,“是蕭硯之先生全款購買並過戶到您名下的,總共十二棟彆墅,占地約……”
沈明微冇等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手指微微發抖。
她立刻撥通了裴衡的電話:“裴衡,你能幫我查一下蕭硯之最近在做什麼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怎麼突然想查他?”
“他……好像買了一個彆墅區送給我。”
裴衡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我馬上查。”
兩小時後,裴衡帶著一份資料來到沈明微的公寓,臉色異常凝重。
“怎麼了?”沈明微接過檔案,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蕭硯之這兩個月通過拍賣行賣出了大量古董。”裴衡指著檔案上的交易記錄,“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而且都是真品。”
沈明微翻看著資料,眼睛越睜越大:“這些……這些不都是王府裡的珍寶嗎?”
“更奇怪的是,”裴衡繼續道,“文物專家鑒定這些古董至少有上千年曆史,儲存得極為完好,像是……像是直接從古代帶過來的。”
沈明微的手一抖,檔案散落一地。
她突然想起蕭硯之曾經說過的話——
“我一定會找到你,無論你在哪個世界。”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沈明微喃喃自語。
裴衡蹲下身,將檔案一一撿起:“不管他用什麼方法,這些古董的來曆都很可疑。我已經聯絡了文物局,他們會介入調查。”
沈明微猛地抬頭:“你要舉報他?”
“如果他走私文物,那就是犯罪。”
裴衡冷靜地說,“阿微,你不能收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
“我當然不會收!”沈明微激動地說,“但你也彆急著舉報他,萬一……萬一是誤會呢?”
裴衡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還在乎他?”
“不是……”沈明微彆過臉,“我隻是……”
“隻是什麼?”
沈明微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隻是什麼呢?明明蕭硯之的糾纏讓她困擾不已,可當他真的消失,她卻又忍不住擔心。
“算了。”裴衡歎了口氣,“婚禮在即,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當晚,沈明微輾轉難眠。
淩晨兩點,她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背熟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微?”蕭硯之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似乎剛從睡夢中驚醒。
“那個彆墅區……我不能收。”沈明微直奔主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不會收,我隻是……想給你最好的。”
“那些古董是怎麼回事?”沈明微壓低聲音,“你是從哪裡……”
“我從大周帶來的。”蕭硯之坦然道,“玄清道人給了我穿越兩界的方法,但隻能帶些隨身物品。所以我選了最值錢的幾件。”
沈明微倒吸一口冷氣:“你瘋了?如果被查到……”
“無所謂。”蕭硯之輕笑一聲,“隻要能再見你一麵,坐牢我也認了。”
“蕭硯之!”沈明微又氣又急,“你……你明天必須來見我!把這件事說清楚!”
“明天?”蕭硯之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好啊,在哪裡?”
“中央公園,上午十點。”沈明微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心跳如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見他,隻知道必須當麵問個清楚。
中央公園的長椅上,蕭硯之早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爽俊朗。
見沈明微走來,他立刻起身相迎,眼中滿是欣喜。
“你來了。”
沈明微在他對麵坐下,刻意保持著距離:“那些古董,你必須立刻停止交易。”
蕭硯之笑了笑:“已經停了,昨天賣掉了最後一件,剛好夠買那個彆墅區。”
“你……”沈明微氣得不知說什麼好,“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
“知道。\"蕭硯之坦然道,“但我必須在這個世界立足,才能繼續追求你。”
“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東西。”沈明微堅定地說,“而且……我馬上就要和裴衡結婚了。”
蕭硯之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我知道。\"
“那你還……”
“阿微。”蕭硯之突然握住她的手,“跟我走。”
“什麼?”
“我查過了,這個世界允許離婚。”蕭硯之急切地說,“如果你和裴衡結婚後發現不愛他,隨時可以離開。我會一直等你。”
沈明微猛地抽回手:“你瘋了?我不會和裴衡離婚!”
“為什麼?”蕭硯之的眼神變得銳利,“你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麼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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