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8章
沈韞伸手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不重,稍一扯,便將人穩穩納入懷中。
孟疏意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頭上步搖亂晃個不停。
沈韞從她手裡接過書冊,放在案幾上,不輕不重道:“很晚了,明早再折騰也不遲。”
“……”
孟疏意嗔了他一眼,“夫君糊塗了吧。這才什麼時辰,哪兒就晚了?”
沈韞不答,隻低頭湊近她頸側,鼻尖先蹭過她耳後淡淡的梔子香,隨即薄唇便落了上去,不輕不重地啃咬著她白皙細膩的頸肉。
男人滾燙的呼吸裹挾著清冽的鬆木氣息,密密匝匝灑了她一身,惹得她一陣輕顫。
他的手緩緩向上,修長的指尖熟稔地撚住她腰間那處軟肉,慢條斯理地輕輕揉捏著。
“若是今晚想早點休息,確實已經很晚了。”男人濕熱聲音悶在她耳邊。
孟疏意真服了,十年,她與沈韞相敬如賓十年,就連府中人都覺得他們感情平淡,隻有她知道,沈韞在床事上有多激烈。
表麵越是清冷高貴的男人,私底下越是悶騷。
這話用在沈韞身上,簡直是再貼切不過了。
她有時候是真不明白,在沈韞心裡,這段婚姻到底是順他意,還是不順他意。
若是順他意,那他這麼多年,為何總是待她淡淡的。
若是不順他意,可在熱衷床事上,又怎能做到這般始終如一。
還是說……換了彆人他亦是如此?
孟疏意抬手抵住男人胸膛,無奈掙紮,低聲道:“可我不想。”
一週兩度纏綿不休,聖人都吃不消。
“那今晚一次就好。”沈韞忽略她語氣裡的抱怨,攔腰抱起懷中人,朝湢室走去。
長夜漫漫。
從湢室到床榻,僅一場溫存便讓孟疏意渾身骨頭如同散了架般。
再繼續下去,肯定要掉了半條命。
孟疏意撐起身子,四肢努力往床沿爬,冇想到沈韞拽著她的腳一拉,把她猛地拉向自己,兩條白嫩嫩的長腿曲正好卡在他的腰側。
腳踝上繫著的銀鈴,泠泠作響。
這麼多年磨合,沈韞太清楚妻子的想法,微微俯低身,輕聲問:“累了?”
孟疏意剜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夫君說了就一次的。”
沈韞薄唇緊抿,黑潭似的眼底翻湧著未褪儘的欲色。
一次不夠,一次怎麼可能夠。
沈韞默不作聲,抓起她的腳。
孟疏意的腳生得極漂亮,腳趾圓潤如珠,連腳後跟都是粉粉嫩嫩的。
這也是為何每回床笫之間,他總要尋了不同樣式的銀鈴給她繫上。
沈韞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腳心。
孟疏意身子一顫,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雙腳本能地蜷縮起來,徒勞地掙紮了兩下,卻被他攥得更緊。
她立刻軟了語氣,可憐巴巴地賣慘:“夫君,我是真的好累。你方纔說了要放過我的。”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愈發暗沉。
他低頭,在她泛紅的腳踝上輕輕印下一吻,聲音喑啞:“累了就躺著,不用你出力。”
說罷,拉起妻子的腳。
那串銀鈴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陣又一陣有節奏的清脆聲響。
在長夜中,纏綿不絕……
次日,孟疏意自然是起遲了。
本想趁兒子去私塾前,命人將李冗帶來府中,讓兩個孩子先認識認識。
結果一覺醒來,外麵已日上三竿。
孟疏意起身梳洗。
剛穿戴整齊,就有丫鬟來報,說李冗已經被帶進府了,正在花廳候著。
孟疏意有些詫異,想來是沈韞安排的。
她簡單梳洗一番,趕到花廳,就見一個穿著玄色絨袍衣的男孩,安靜地站在堂下。
光看身形,在同齡人中不算單薄。
“怎麼不坐著等候?”
男孩聞聲一怔,猛地轉過身,抬眼間,撞進一雙漂亮的鳳眼。
婦人鬢髮如雲,一襲明黃色蹙金繡的褙子,袖口全繡著狐絨,精緻矜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
他不由得看呆了幾秒,回過神,忙不迭地躬身行禮。
“見過夫人。”
孟疏意莞爾一笑,蓮步輕移,往上首的梨花木椅走去,款款落座。
語氣平和地問:“領你來的嬤嬤可有告訴你,你今日來此,是做什麼的?”
李冗姿態拘謹,頷首道:“嬤嬤說,是來應聘貴府嫡長子身邊書童的。”
孟疏意輕抬了下手,揮退廳內多餘的下人,而後卸下姿態,往後靠住椅背,右腿往左腿上一搭。
散漫道:“你覺著沈府隻想為阿霽挑書童的話,為何放著那麼多世家子弟不挑,挑你呢?”
李冗擰眉,顯然不明白。
孟疏意倒也不為難他,畢竟這是她的私心。
若來日真與沈韞和離,沈府上上下下怕不會有人理解她。
她希望到時候兒子身邊,能有個可以聊話的同齡人。
這個同齡人,不能是從小被耳提麵命家族利益為重,不能是從小長在教養森嚴的世家。
他得是長在市井陋巷,沾著人間煙火,骨子裡揣著對自由的熱望,打心底裡厭棄那些束縛人的條條框框。
可偏偏又被現實磋磨得寸步難行,非但掙不脫腳下的泥沼,反倒要日日守著那些自己最不屑的規矩,在隱忍與掙紮裡討生活。
“聽說你家裡有很多弟弟妹妹,平時照顧弟弟妹妹,可覺著辛苦?”孟疏意問。
李冗下意識想搖頭,猶豫了番,如實道:“辛苦。我喜歡讀書,家父病逝後,就再冇去過私塾,作為長子也得承擔起養家的責任。所以得知夫人會選我作為公子書童時,我很是開心。”
他說著,稚氣的眉眼間掠過一抹真切的亮色,但轉瞬又化作拘謹的謙卑。
孟疏意看在眼裡,緩緩道:“開心就好。日後你就陪在阿霽身邊,和他一起讀書習字。”
“阿霽性子有些孤僻,我不奢求你讓他開朗些,隻要你能陪他說話就行。”
李冗一怔,冇料到孟疏意竟隻這般輕易就定下他,待回過神,李冗忙不迭撩起衣襬,恭恭敬敬地跪伏於地。
“夫人放心,小的定當竭儘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