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落針可聞,隻有沸水熱騰的蒸汽聲,以及炭火不時炸開的微弱聲響。
四個內侍跪在屋中,儘力放輕慌亂的呼吸,心頭不安隨著時間蔓延到頂峰。
太後披著裘衣,坐在軟榻上暗自出神,任由陳麽麽為她凈麵梳妝。
往日莊嚴的脊背微微塌陷,像是突然遭遇寒霜的珍貴花草,露出。
她擁有至高無上的皇權,是天楚最尊貴的女人。
麵對一個什麼都不懼,甚至連死都不怕的老賊,卻是毫無辦法,隻能放人離開。
這種被人掣肘,驚慌失措的滋味,對她而言同淩遲無異。
陳麽麽輕手梳頭,餘光掃向幾個相處多年的忠心內侍。
猶豫著該不該開口求情,一時分心,拽到太後頭發,將太後拉回了神,對上冰冷視線,陳麽麽驚得趕忙跪下請罪。
白色的狐裘,將太後蒼白臉色襯的更為陰冷:
“當年的事,外頭但凡知情的,不拘身份全都處置了,趙頌安是如何知曉的?”
陳麽麽更加慌亂,連磕了兩個頭表忠心:
“當年事由老奴經辦,連孩子都是老奴親手換的,老奴斷不會多言,請娘娘明鑒。”
太後斜睨了陳麽麽,明白她沒有出賣自己的可能,眼珠緩緩轉動,想到什麼瞳孔猛然緊縮:
“明珠的病……”
陳麽麽隻當是太後關心,趕忙搶先回話:
“明珠小姐的病已經大好了,禦醫說不必擔憂靜養……”
太後暴躁打斷:
“本宮是問她哪天病的,不是問她好沒好!愈發沒規矩!”
幾個內侍聞聲輕抖,陳麽麽嗓子發緊,再次請罪,穩住心神仔細回想:
“是嶽老夫人做法事,明珠小姐受嶽將軍所邀,去吹了風又遭歹人驚嚇,回府便生了病……”
太後攏了攏身上的裘衣:
“嶽家……”
因嶽建霖是她侄孫的關係,天子念著她的麵子,雖對其有謀逆懷疑,卻並未將人扣押。
而是等收集到實證才準備動手,也能減少將士損失,不想卻將人放跑了……
做法事時,不光嶽明珠去了,楚承逸也去過……
將幾件事的蛛絲馬跡連在一起……太後越想越覺後怕,難道事情是從嶽家泄漏的?
楚承逸知道嗎?明珠呢?嶽家還有誰知道?又是誰告訴的趙閣老?嶽建霖為何要反?
種種疑問似乎都指向當年事,太後攥緊裘衣將其緩緩扯下打量:
這裘衣還是嶽建霖獻上的,她當時還問過,為何是白狐?
嶽建霖說,白狐更顯高潔尊貴,最是與她相配。
“白狐裘衣……難道是白求之意?”
太後此刻心思不寧,已有疑神疑鬼之意,總覺嶽建霖送此物,就是隱晦告訴她要報仇,讓她所求皆空。
說不定還摻雜了要她命的東西,嚇得她一把將往日最為心愛的裘衣扔出去,吩咐陳麽麽扔掉。
順著裘衣視線,太後終於想起幾個內侍,驚慌之色蓋上一抹狠戾:
“都處置了,宣明珠入宮。”
內侍等了半晌,得了一個不出意外的死局,縱知無可更改,求生意誌依舊促使他們磕頭求饒。
太後無動於衷,隻斜眼看向身側,原本還有憂疑的陳麽麽,立刻收下惻隱之心領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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