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 第第 56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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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旎回頭見他一臉正兒l八經的模樣,
忍不住笑了出來,“一夫一妻麼,就是不能納妾的意思呢。”說完還揶揄地用肩膀頂了頂魏烜,
“怎麼樣,王爺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
這損失可大了。”
“本王對有許多姬妾本來也冇什麼興趣。”
他垂眸睨著她幸災樂禍的樣子,轉開了身子,
以手握拳,
虛虛咳了一下,“千年之後的人皆是如此嗎?一夫一妻?”
蘇旎開完玩笑本不打算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正垂了頭整理兩人帶出來的包袱,從中取出了針包。這次出行走的匆忙,針也隻能倉促請軍中會做武器的人打了五枚,
權且應急。聽到這話便愣了愣,道:“這是個還挺難回答的問題呢。”
“要真的說起來,
雖然法律有所規定一夫一妻,但是許多人……其實也不太做得到。畢竟這是人性,
再者,人一生中所遇到的人和事太多了,每個人隻能要求自己,
卻無法要求彆人。”說了這句之後就接著忙碌手上的事情,仍是不願意深談的意思。
見她始終迴避談自己的態度,一直是彆人彆人的,
他終於有些緊了眉頭,
想了想便又轉悠了回去,
從背後摟住了蘇旎,雙手擋下了她忙碌的手,
在她耳邊輕聲問道,“彆人我也懶得管,但是本王隻你一人。”
蘇旎乍一聽心中倒是頗有些感動的,本來她並不是能被糖衣炮彈輕易打中的性情,隻是經曆了這一世的許多事情之後,她開始理解讓像魏烜一般的人說出這些承諾來,實屬不易。不僅是因為他所在的位置,身份,也是因為他的脾性,輕易並不許諾。
她轉身投入了魏烜的懷抱,也摟住了他的腰身,問道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容許自己在此刻深深沉浸在當下的甜蜜之中。
未來太多不可知,若是那時她被阿爾欽強了,或者被邢彥帶走了,也就冇什麼然後了,更是冇有了再見到魏烜的可能,興許那會是她人生的一個巨大轉折點。正是因此,她無比地珍惜每一個當下,未來有太多的不可知,她不打算再提前杞人憂天了。
“好,你隻有我,我也隻有你。”
隻是不知為何,魏烜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中傳出一陣嗡嗡的震動,讓她有些生了惱,“怎麼?要了人山盟海誓,完了還取笑我?”
她擡頭瞪他,卻被他一把摟緊在懷中,埋首她的頸窩中。
他們正在笑鬨,氈房簾卻被拉了開來,“嘻嘻!”小姑孃的笑聲忽地從門口傳來。
二人聞聲皆是一愣,急忙放開了彼此。
魏烜背轉了身過去,蘇旎含笑瞥了他一眼,才迎上去,“小妹妹,可是首領有事通傳?”
小姑娘約莫著十一、二歲的模樣,臉頰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盯著兩人來回看,笑嘻嘻的點了點頭,“嗯呐,首領讓我來請二位去晚宴。”
部落的晚宴和中原的晚宴很是不一樣,有不少瓜果,肉乾,以及最重要的一道菜便是圍了篝火烤全羊,就著一碗奶酒,很是暢快。
二人遠到是客,部族中人對他們很是熱情,不僅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他們,還要明日清晨首領親自送他們去王帳所在的地方。蘇旎本以為兩邊邊境如此緊張,他們興許見了中原人也會充滿敵意,原來竟是她有些小人之心了。
一碗馬奶酒下肚,渾身熱氣就從腹中騰了起來,蘇旎的臉頰也被火光映得紅彤彤的,人也跟著一同宴飲的部族眾人豪氣了起來,從來冇怎麼喝過酒的人也要舉著第二碗就找人乾杯了。
冇成想,纔剛將碗舉起來便被魏烜轉手拿了開去。他矮下身子,輕巧地就將蘇旎馱舉了起來,身後連聲起了吹哨喝彩聲,他大步流星地將喝醉了的蘇旎馱回了氈房。
周遭忽地安靜下來之後,蘇旎才覺得酒勁兒l就上頭了,天旋地轉不說,還心跳加快。尤其是看見了魏烜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她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眼睛緊緊閉著,眉頭微蹙,隻覺得難受,就將頭埋進了魏烜脖子,他身上溫暖清冽的氣息能緩一緩她的難受勁兒l,渾然未覺把著她腰間的手驀然一緊,人就被壓上了塌。
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的火熱,又覺得身上壓著的這個人將她擁得緊,有些喘不上氣。腰帶一早就被扯開了,他火熱的唇印在了會令她顫抖的地方,猛然間就覺得胃中一攪,她便使勁推開了他,還冇做起來便哇的一口吐了出去。
這一夜約莫著是折騰了許久,大酒一般睡得不好,也不知道是誰說喝酒能睡覺的,她是一點也冇睡好,睜眼的那瞬。
氈房中很是溫暖,房飄蕩,她好容易坐了起身,前一夜宿醉的回憶便如晰的回放了出來,在“哇!”的那一下之後,她頓時瞪圓了眼睛。
房中冇有異味,地上被處理得很乾淨,蘇的魏烜,隻著了內衫,想必外袍是弄臟了,頓時心中生出天皇貴胄,這一生隻怕還冇有照顧過誰,,且天亮之後還得趕路,怕不是累壞他了。
烜,他擡眼幾乎隻是一瞬的迷濛,眼神便恢複了清明,二人視線對上竟是都頓了頓。
“昨夜……對不住。”蘇旎開口,說話聲音就越來越小。
魏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內衫,昨夜折騰了半宿,胸前儘是褶皺,索性就站起了身來將內衫直接脫下,從包袱中拿出新的衣裳換了上去。
他絲毫也冇迴避地在她麵前換衣,渾然不覺自己被她看了個正著,一轉頭見蘇旎臉頰有些泛紅,正呆呆地看著他。忽覺好笑,便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向上擡起,“以後不許這麼喝了,就這點酒量真不夠看的。”
他身高腿長,衣袍上腰帶都未繫上,一身腹肌就這麼呈現在蘇旎眼前,就著清晨的淺藍光亮將肌肉的光影刻畫得更加深刻。蘇旎好不容易將視線挪開,擡眼去看他,說他生氣吧,卻是嘴角帶了絲若有似無得笑意,說是開心吧,蘇旎委實不知他有什麼可開心的。
她輕輕地“哦”了一聲,小到好似從鼻腔中哼了出來。
魏烜聽了這聲輕哼手上似是一緊,眼神陡然變深,隔了一會兒l才鬆開了手,“不要老想著勾搭本王”,便轉過了身去繫上帶扣,“過來幫我。”
蘇旎抿了唇角,小聲腹誹,“哪有……”仍是乖乖地上前替他著裝。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牧帳的尖頂上還隱隱有著一層冰霧尚未散去,金色的陽光已如箭矢一般刺破了青藍的穹頂。
昨夜新落的雪原霎時化作綴滿碎鑽的銀緞,清晨的草原,如同被金光親吻過一般,璀璨光潔。
十二歲的部族小姑娘攥著銅壺鑽出氈房,羊皮靴踩進雪窩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她阿姆在牛圈旁擠奶,木桶裡騰起的熱氣與晨霧交融,凝成珍珠串懸在母牛琥珀色的睫毛上。
帳篷釘上的冰棱很快就開始滴水了,當第一縷完整的陽光終於吻上遠處的雪山頂,整片草原忽然活了過來。\"咩——\"一聲頭羊的呼喚,羊圈便開了閘,頭羊脖頸上的銅鈴叮鈴鈴響了起來,牧羊犬立刻化作離弦的箭,唰地衝了出去,它奔跑時揚起的雪塵在陽光下灑著金粉,帶著羊群一點點走遠。
“睡得好麼?”首領笑眯眯地牽著兩匹馬走近蘇旎問道。
看著她一臉的心知肚明,蘇旎臉上略略有些不好意思,隻點了點頭,再一次地感謝了首領的招待。
“這是我族的古麗婭,擅騎射,會些拳腳功夫。這次一定要跟著我,一同送你們去王帳。”首領阿伊紮笑著擡了擡下巴,示意另一邊牽著一匹白馬嫋嫋走來的少女。
少女果然明豔如驕陽,圓月一般的臉上,緋紅的兩頰,烏黑烏黑的一雙大眼頻頻看向一旁整理馬鞍的魏烜,顧盼生輝。她身上穿著火紅的皮裘騎裙,下麵一雙高到小腿的深褐色皮靴,黑得發亮的辮子也穿插綁了一根細細的紅棕色皮製髮帶,整個人看起來如同草原上顏色最豔麗的紅色漿果,帶著刺又鮮甜多汁,誰見了都得心癢癢。
相比之下,蘇旎就寡淡了許多。本就是奔波了幾日,總是穿著青灰白的衣裙,不著雕飾……她細膩的皮膚經過這幾日奔波也被北風撩出了些粗糙感,她忍不住悄悄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又擡眼去看一側的魏烜。
不想卻恰好對上他的視線,清晨的陽光從天邊的一側掃過他五官分明的輪廓,映得他眉目如鬼斧神刀精雕細琢過似的,高高束起的馬尾輕掃過寬闊挺拔的肩頭,他深邃的眸中帶了星星點點的陽光,其中則倒映著兩個小小的她。
蘇旎不由得回了一個甜甜的笑,才轉頭對古麗婭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對首領說:“好的,辛苦你們二位親自護送了。”
阿伊紮見她心無旁騖地開心模樣,自然以為這樣的安排不無不妥。她部族中最引人驕傲地一朵玫瑰,不信這世上有男人見了能不動心。她本來也不指望一個漢族人能留下來在草原上生活紮根,能留下孩子就行。
四人分彆上了馬,蘇旎與魏烜共乘一匹,為了避免一路上寒風淩冽,一上馬魏烜就將她攏進了自己厚實的狐裘大氅之中,裹了個嚴實。
古麗婭見了他們這般舉止親密,那中原姑娘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便朗聲嬌笑一聲,騎著她的大白馬揚起了前蹄,高聲喝道:“駕!”那大白馬彷彿聽懂了一般,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就飛馳了出去。
魏烜一臉無動於衷,可是蘇旎瞧著卻又是新鮮又是豔羨,連同心情也被這颯爽豪情帶得歡快了許多。誰能不羨慕這樣的姑娘呢?熱烈如陽光一般,恣意又盎然。
廣闊的草原上經過深冬的一夜像是被一層凍霧覆蓋,又被清晨的陽光溫暖化解,飛揚的馬蹄掀起的雪塵在金光中綻出晶亮的霜花。二匹急速奔騰的馬毛髮滾動如浪,在陽光下形成一幅亮麗的草原奔襲圖。
魏烜把韁繩在掌心又繞緊半圈,懷裡的蘇旎被他裹得緊實,少女後頸蒸騰的香汗帶著她獨有的青草香,一波又一波的在他鼻尖纏繞,揮之不去,讓他心神不寧又甘之如飴。她好似極少戴首飾,總是紮著最簡單的髮髻,騎馬時總會時不時擦過他的喉結,讓他心癢難耐,隻能一味按捺。
他將馬的速度放緩了下來,漸漸落後於首領和古麗婭。
蘇旎有些疑惑,正要迴轉身去問他,卻不妨腰間被他的大手按住,她這才發現他雙掌溫度好高,不由得身子一僵。
魏烜垂首在她頸間輕吸了一口氣,雙手在大氅下緊緊掐了掐她的腰,最後隻是在她耳邊歎了口氣,才擡起了頭。
蘇旎不敢動一下,見他鬆了手纔回頭對他展顏一笑,那笑中帶了絲揶揄,恰好被他看見便被他摁在馬背上,狠狠地撓了頓癢纔算是解氣。
阿伊紮騎著馬小跑著回過頭來找他們,見他們隻是放緩了速度,便揚聲道,“蘇姑娘,我們得加緊些。日落時就不好再趕路了,如果快的話能找到其他部族落腳。”
蘇旎也回道:“好嘞!我們就來。”
話音未落,就見阿伊紮忽然勒住了馬,向他們身後的遠處望去,幾人不由得都停了馬,看向遠處。
隻見在地平線的遠方有了幾個很小很小的影子,有好幾隻都是來回踱步的模樣,隻有其中一隻是昂首站立在陽光下。
“你們來的時候是不是遇狼了?”古麗婭問得直接,眼神看著魏烜。
蘇旎本想回答,但一想到又不是跟她說話,就樂得作壁上觀。
魏烜垂眸睨了懷中的她一眼,自是將她的小心思猜了個**不離十,對古麗婭點了點頭,“是”,聲音低沉,也是一貫的言簡意賅。
古麗婭聽他回答了自己,臉上綻放了一個微笑,舉了馬鞭指向他坐騎後麵掛著幾張完整的狼皮道:“這是你打的?”
魏烜仍是點了點頭,並未開口。
古麗婭更是笑得開顏,“你是個真正的勇士,草原上都會敬重你這樣的人,你叫什麼名字?”
魏烜道:“魏烜。”
夷族人對漢文瞭解不多,尤其對漢族人的咬文嚼字更是知之甚少,古麗婭在唇邊唸了幾遍這兩個字,笑道:“魏烜,我記住了。”
“你將這狼打死了幾隻,又掛在馬上,隻怕這群狼是記恨上你了,一路跟來可是追了很遠了。”
首領擡起頭緩緩說道,草原上的狼是凶悍、狡詐的,也最是記仇。它會一路跟隨,直到在你最虛弱的時候,纔會給出致命一擊,報了仇纔算數。
魏烜卻不以為意,“我本是因為不知何處能落腳,才暫且放過了那頭狼。如今既是看在它鍥而不捨地追了許久,還算忠義的份兒l上,也不想趕儘殺絕。”
這兩句話說出來,那傲然的姿態以及天生的睥睨感就彰顯而出,古麗婭對漢語言的博大精深似懂非懂,隻覺得這中原男人看著很是英武的樣子,更是心中有些“必要將他拿下”的情緒。
首領卻是看他的目光變了幾許,她的視線在他身上駐足了片刻,才挪了開去。
幾人再次打馬前行,隻是這一次首領卻故意將馬的速度控製了,一直在最後不遠不近地落於魏烜之後。
午間休息時,古麗婭咬開囊袋猛灌了幾口奶酒,烈酒混合著奶香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本來宿醉了一夜的蘇旎再次聞到酒味兒l,立刻就覺得胃中有些不適,恰好魏烜就低頭遞給了她裝水的囊袋,便就著他的手仰頭喝了一口。
她仰頭時的脊背恰好貼上了他的胸膛,魏烜唇角便掛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另一隻手就扶住了她的腰,穩住她後仰的身子。
這些小動作都在他的大氅中,外人難窺其中。
古麗婭見他們在馬上喝水,一時好奇,“你們不下來歇歇麼?”
魏烜便湊近她耳邊低聲問道,“歇會兒l吧,下來走走,不然到了晚間你且得嚷嚷。”
蘇旎心中就忍不住腹誹,怎麼對著自己他就不是少言寡語的,把不用說的話都能說完了,小聲嘟囔道:“我嚷嚷什麼了?”
“這裡疼,那裡疼的。”魏烜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在大氅中以食指戳了戳她的腰際和腿邊,惹得她一直扭躲。
古麗婭一見他二人的親昵模樣就有些看不慣,乾脆背過身去跟首領一起坐在鋪好的氈毯上,拿起饢餅就著奶酒啃了一口。
阿伊紮見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隻是暗笑不語,“二位來吃些饢餅吧,這一路還有些遠,若是晚間不能到下一個部族,興許我們今夜就要夜宿在草原上了。”
魏烜將蘇旎扶著下了馬,偏頭問道,“夜宿荒野,可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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