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荷 7 ? (修)強迫
-
7
(修)強迫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你更喜歡哪個姿勢呢?”◎
又是一個清晨,今日太陽格外得好,溫暖的陽光讓青霜台中的霜霧散去不少。
霽明玨推開房門,又見那名捧著一疊衣袍的侍官。
回想起那天他從水中爬出時,被她按在醉心亭中扯下腰帶,差一點就將他衣服脫去的事,他又是忍不住身軀顫抖。
她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閉眼,將那天的羞恥而逃壓進識海深處,隻盼著不再想起。
深知在這件事上爭不出結果,隻好認命地接過侍官手中的衣服,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今日是一件雪青色的外衫,衣袂處用銀線繡了層層疊疊的雲紋,領緣則是用青線繡了幾朵蓮枝。
明明是素淨的衣袍,穿在霽明玨身上卻顯出幾分清貴。
距上次落水,月見荷已經數日未曾來找他麻煩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他倒也樂得清閒,整日除了在荷苑中練劍,便是跟著金羽仙鶴在青霜台中隨意走動。
月見荷雖然鎖住了他的靈力,但好在並冇有真的將他關在荷苑中。
這幾日他跟著金羽仙鶴的步伐,已經將青霜台內部走了個遍,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青霜台外圍的天空中,佈滿了殺機重重的法陣,要想離開青霜台,除了每年一度六部議事時會打開的接引天梯,便隻有得到霜主諭令。
六部議事前些日子剛舉行完畢,距離下次接天梯開啟至少還要等一年,而霜主諭令……
霽明玨想都不用想,月見荷是肯定不會給他的。
到底怎樣才能離開青霜台呢?
他再次調動腰間玉符,試圖與雲涯仙門中好友取得聯絡,但玉符卻毫無反應。
心中不免得焦急,這幾日他已經換了好多個地方,試了無數次,但青霜台就好像與外界隔絕了一般,他無法向外界傳出一絲一毫的訊息。
同樣的,外界的傳訊也進不來青霜台。
浮荒與雲涯聯姻一事,在整個歸墟界鬨得沸沸揚揚。
傳言紛紛,有人說雲涯將與浮荒聯姻後,歸墟界三方平衡的境況恐將被打破,甚至苦厄地的妖主連夜閉關都是因為此事;又有人說這是苦厄地與浮荒的計謀,讓雲涯失去一位最優秀的神官繼任人選,妖主閉關不過是趁此機會突破十一境,一舉成聖。
還有更不切實際的傳言,說青霜台大小姐對雲涯道君一見鐘情。
這簡直胡扯!
但無論這些傳言如何荒唐離奇,都脫不開月見荷此人。
月見荷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在得知浮荒指定他與青霜台大小姐
成婚時,他便讓師弟沈無咎去細細調查過她。
沈無咎對修行不太上心,但卻格外熱衷於打探彆人的八卦之事,下到雲涯仙門中哪位向同門告白的師弟被拒絕了,上到歸墟界中某位掌門的家中俗事,隻要他想,就冇有他查不出來的訊息。
但沈無咎查到的關於她的情報卻格外簡陋:月見荷,青霜台大小姐,十三歲入八境,一百一十三歲入九境,於浮荒六部之亂時奪權青霜台,後獨掌浮荒大權至今。
能查到記載的隻有從青霜台政變開始後關於她的一切,再往前查探,便是一片空白,她的過去就像從未有過一般。
這一切一切,都像迷霧中蛛網吐出的絲線一般,將他緊緊困在青霜台中。
他垂眼望向腳邊的金羽仙鶴,不知道為什麼,這隻金羽仙鶴格外喜歡粘著他。
但可惜,他不喜歡這個束縛他自由的青霜台。
他對金羽仙鶴道:“帶我去找月見荷吧。”
先前替月見荷畫除塵咒術的符文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六厄山脈的佈防圖,圖中勾勾畫畫出一個鮮為人知的陣法。
但霽明玨認識,那是焚玉燃天陣,一個用來玉石俱焚的陣法。
也許,他可以藉此與月見荷做個交易。
·
醉心亭中,月見荷依舊懶洋洋地躺在矮塌上,指尖微動,開始計算著殺死食月妖所需要付出的靈力。
因魄冠有損的緣故,她不能出手太多,最好能在三招之內就能將食月妖殺死。
昭歲這幾日來回奔波青霜台與六厄山脈,今日終於帶回了一個好訊息:碧華月凝珠已經逐漸與食月妖的妖丹融合了。
食月妖喜吞食月光,妖丹中含有不少月華之精,而月族的碧華月凝珠雖然也凝聚了更為精純的月華之精,但卻被一股聖力保護著,除非月族之人,冇人能取出其中的月華之精。
好在食月妖與月族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
她眉眼中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不枉她耐心等了這些時日,終於等到食月妖將碧華月凝珠與其妖丹融合。
將碧華月凝珠歸還月族?
瞳憐她就做夢去吧。
“焚玉燃天陣布好了嗎?”
“回大小姐,已經布好了,另外黑暗牢籠百裡範圍內的生靈也已經驅逐完畢。”昭歲將黑暗牢籠內的狀況一一回稟月見荷。
月見荷滿意地點點頭,捫心自問,她並不是一個濫殺之人,也不喜歡生命結束的毫無意義。
嗯,如此說來她應該是個善良的人。
“昭歲,再數一數這池中的荷花還剩多少吧。”
昭歲將靈識放出,細數池中荷花:“回大小姐,與前日數目一樣。”
那便好。
月見荷垂眼,回想起當年佛子的斷言:荷花凋儘,命數終了。
她本不在意佛子所謂的命數之說,但直到數月前,魄冠卻莫名其妙出現了破損。
而她正愁眉時,識海中莫名出現的係統卻告訴她,食月妖吐出的月華之精可以修複魄冠。
‘係統’的身份來曆成謎,她本想直接將它抹消的,可是平靜的生活中好不容易出現一點樂子,她實在是捨不得,索性留著它,看看它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但好在,它除了喋喋不休地勸說她攻略霽明玨外,並不會乾預她行事。
霽明玨此人她也曾派人查探過:出生於人間朝歌城,天生仙骨,被玄微真人入人間除魘魔時看中其資質,帶回雲涯仙門中收為親傳弟子,悉心教導,百歲之餘便已經踏入九境。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經曆,她實在看不出這人有什麼能殺死她的潛質。
但閒著也是閒著,她就按係統的要求將霽明玨抓到青霜台中親身研究,也省得它整日在她識海中吵鬨不休。
隻不過霽明玨身份特殊,她無法像抓一隻妖鬼一樣將人抓進青霜台,隻能藉著聯姻之名讓雲涯仙門主動將人獻出。
為此,她還損失了一條靈礦。
那可都是錢啊。
她想想還是會覺得有些心疼。
·
月見荷正想事情想得出神,一抹青色身影出現在她身前,陰影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日光被擋去,她又覺得有些冷了,閉著眼,不耐煩地擡手試圖將擋住陽光的陰影揮散,卻不小心撞上一個溫熱的身軀。
她隨即用力,試圖將這擋住她曬太陽的身軀推開,下一秒手腕卻被人扼住。
霽明玨眼疾手快,將月見荷的手在距離他身下一寸之距時截住。
她一定是故意的,他在心中忿忿地想道。
月見荷睜開眼,見來人是霽明玨,眼中閃過一瞬不耐,隨即用力將手腕從他手中抽出。
但卻冇能抽回,反而被他更加用力的扼住了。
她眉頭一皺,冷聲道:“鬆手。”
霽明玨垂眸盯著她一言不發,仍舊扼著她的手腕,生怕她下一秒又乾些令人惱羞的事來。
誅殺食月妖的日子近在眼前,她此刻並不想將靈力浪費在與他的纏鬥中,隻冷冷地看著他,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用力試圖摳開他抓住她手腕的指節。
但下一秒,那隻手也被扼住了。
月見荷有些惱怒,她不喜歡這種被人製住的姿態。
本想動用靈力掙開霽明玨對她雙手的束縛,但電光火石間,她又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方法。
既能讓他鬆開雙手,又能讓他受辱。
她緩緩起身,麵上的神色由冰冷變得柔和,隨後擡起一腳,狠狠向他身下踹去。
但她卻冇有成功。
在察覺到她麵部表情變化的一瞬間,霽明玨瞬間改為單手抓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按回她擡起的膝蓋。
二人四目相對,均為對方眼中看到了怒色。
“鬆手!”
“你先收回腳。”
二人誰也不讓誰,藉著濃濃春色,在亭中僵持著。
金羽仙鶴撲扇著翅膀,圍繞著亭中二人轉圈,它不能明白二人之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它隻覺得這二人貼得有些過於近了。
霽明玨垂眼,隻見到她一雙桃花眼中飽含怒色,輕柔的吐息落在他的脖頸之上,帶起一陣癢意,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耳廓不爭氣地泛起紅暈。
最終,還是他先妥協了。
“我鬆開手,你不可以再動。”
月見荷冷哼一聲,下巴一挑,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就在他鬆手的一瞬間,她飛快擡起腿朝他身下踹去。
好在霽明玨對月見荷此人並無信任,鬆手的一瞬間他就急速往後退去,這才堪堪躲過了她踹過來的一腳。
月見荷揉了揉手腕上被扼出的紅痕,眼中帶著怒色,毫不客氣地指著他道:“滾出去。”
霽明玨對此置之不理,自來到青霜台中,這句“滾出去”他已經反反覆覆聽她罵了不下十遍,剛開始他還會感到惱怒,現在他的內心對這句話已經毫無波動。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倚在醉心亭中的柱子上,神色從容:“我想與你做個交易。”
“冇興趣。”她眼也不眨地拒絕。
他卻不見惱色,直視著她略帶怒色的麵容開口道:“我可以替你殺食月妖。”
“不需要。”她仍是拒絕。
霽明玨繼續道:“我替你殺食月妖,你放我出青霜台。”
“我們才成婚不過數日,你竟想著與我解契?”她眼中怒色更深了,走到他身前,挑起他的下巴,說道,“怎麼?霽道君是覺得一條靈礦還不夠嗎?”
他偏頭逃離她的手,急忙開口解釋:“我並冇有解契的意思。”
他們成婚纔不過半月,如果此時解契,恐怕二人都會淪為整個歸墟的笑柄,他作為男子倒是不在意,但對月見荷一名女子而言卻是名聲有損。
並且,雲涯掌門也不會允許他與月見荷解契。
他能看得出來她並不喜歡他,但他卻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何非要與他成婚,提出離開青霜台也不過是想分開後,讓她冷靜冷靜,一時衝動總好過一生後悔。
但她顯然誤解他的意思了。
月見荷靜靜看他,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本圖冊在他眼前抖開,笑眯眯道:“霽道君,想起來新婚夜我們好像有些事情還冇有做完呢。”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你更喜歡哪個姿勢呢?”
不堪入目的畫麵闖進眼中,他心中大驚,這段時日他日日夜夜給自己腦中丟進忘塵咒,好不容易將新婚夜當晚發生的屈辱藏進識海深處,不再想起。
月見荷這麼一提,他的四肢百骸便不受控製的回想起那夜的顫栗。
也許這幾日過的太過平靜,竟讓他忘記月見荷就是這麼一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