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40k]良夜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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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溫暖中醒來。

不是被雲層間的工業熱能加熱過後落下的雨水的熱量，也不是新鮮血液中蘊含的生命的溫熱，亦或淤泥中發酵腐爛的濕熱，而是同類的體溫。

安全，平靜，耳邊隻有心臟的砰砰聲，生命的律動之聲。

他的耳朵貼著女孩的胸口，同時發覺自己被女孩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固定在懷裡。

她細瘦的雙臂攬著他的身體，皮膚相貼，像一隻繭，將他裹在裡麵。

但這種束縛冇有給他帶來任何不快，所以他冇有動，安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

這時他感到一陣恍惚，熟悉的預兆令他的心臟揪緊，幸運的是下一波幻象冇有到來，但他還依稀記得剛纔所見到的東西:火光，碎裂的星辰，漂浮的屍體，殘骸，混亂，餘波，寒冷……過於龐大、超出理解範圍的毀滅與惡意迎麵撲下，他恐懼地尖叫，在熟悉的黑暗中不安地顫抖，心靈因為無法拒絕的碾壓而縮成一團。

無法抵抗，無法逃離，隻能被動地接受這一切，就像一個被綁在火刑架上的人，無助地望著冰冷的火舌一點點吞噬自己的身體。

忽然，一種溫暖的東西觸碰到了他，從身體到心靈。

眼前的幻夢逐漸凝固，變得像劣質油畫一樣斑駁，然後整個世界都搖晃起來，最終分崩離析。

他落入無光的虛空中，冇有任何死亡、絕望或被碾壓感……就和他，那些最美也最婉轉的詩句隻在最濃重的夜色中浮現。

”“這是很久遠的事了。

”萊拉聳聳肩，“現在，已經冇有多少人聽過它了。

”“詛咒。

”他喃喃道，“幽魂……”霍恩特，幽魂。

儘管他們同音，但他還是注意到它們之間微妙的發音差彆。

當萊拉發出前者的音節時，停頓利落，尾音也乾脆，而後者聽起來更加綿長，像是縈繞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時候，他聽見萊拉說出他的新名字的時候，他心裡的感覺有點像是殺人時的感受了，隻是更加柔和。

那種發堵的感覺消散了一些。

“好。

”男孩點了點頭，他頓了頓，又問：“之前你看見我，很害怕。

”“之前……噢，是的。

”萊拉點頭，“我害怕你殺了我。

”“我不殺你。

”他說，很是認真地思索著，“因為你……你很好。

”萊拉笑了：“是嗎？你也是，你也很好。

”“真的嗎？”他懷疑地問，“我和你們不一樣。

”萊拉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這個男孩很顯然發現了他與其他人的不同，或許不僅僅是她能夠看到的更加強壯、更加敏捷，還有更多不同之處。

“冇那麼不同。

”萊拉說，她試著用剛纔的名字呼喚男孩，但某種羞恥感讓她張不開嘴，“我們都會受傷流血，都會感到痛苦，感到恐懼，都會悲傷，都會流淚……你看，也冇那麼不一樣吧？”男孩不說話了。

他認真地思索著。

萊拉撥出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剛剛完全冇有在想小巷裡的襲擊者男孩，緊接著是她莫名其妙的力量，然後她的心情又壓抑起來。

她需要做點什麼。

“你剛剛是不是在做噩夢？”“也許是。

”男孩說，“我總是能夠看到它們……”“你害怕嗎？”他沉默了，然後不情願地、微弱地點了一下頭。

“噢……嗯，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來找我。

”“真的？什麼時候都可以嗎？”“在我有空的時候，或者休息時間，就像現在這樣。

”萊拉頓了頓，遲鈍地意識到他目前還是個小小的通緝犯，“但是現在恐怕我得接著休息了。

”“你害怕我被彆人看見。

”他一針見血地說。

“……是的。

”“他們發現不了我。

”他驕傲地說。

萊拉又笑了，接著微微皺眉，“小心些，你會受傷。

”“受傷很疼。

”他的情緒低落下來，慢吞吞地坐起身體。

“下次我會帶老鼠給你。

”男孩許諾道，然後他輕盈地跳出窗外，隱入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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