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窈細眉微蹙,見他這般咄咄逼人的模樣,心中冷笑。
麵上卻不露分毫,隻低垂螓首輕聲道:“這話...你不如去問陸將軍。”
說罷便要轉身往書房去。
魏景臣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提及陸崇時她眼底閃過的異色:“我現在問的是你,究竟發生何事?”
夏窈臉色驟變,慌忙掙開他的桎梏。
若此刻被陸崇撞見,她簡直不敢想後果。
雪地裡踉蹌退了兩步,鬥篷沾滿碎雪:“將軍自重!若叫人瞧見……”
魏景臣苦笑,不由分說拽著她。
夏窈一路踉蹌,被他拽到假山後。
青石上積雪簌簌震落,他呼吸粗重:“到底怎麼回事?”
夏窈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在陽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你要我如何說?”
她聲音顫抖著,“說陸崇是如何強暴我的嗎?”
這露骨的字眼從她唇間吐出,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魏景臣眉頭緊鎖,心頭卻莫名刺痛。
他下意識反駁:“休得胡言!陸將軍光風霽月,豈是這等卑劣之輩!”
這話卻似火星濺入油鍋。
夏窈不知哪來的膽氣,竟仰首直視這位沙場悍將。
許是想著他終究不似陸崇那般動輒取人性命。
她朱唇微顫,忽地綻出個淒絕的笑:“好個光風霽月!你可知人心似九曲黃河,表麵清濁,底下藏著多少暗流?那你以為,我為何會在這將軍府?”
她撩開鬥篷,故意露出頸間大片的紅痕:“莫非是我貪慕榮華,自己送上門來的?”
魏景臣的目光落在她脖頸間那些青紫交錯的痕跡上,心口突然一陣劇痛,他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往昔相處的畫麵在魏景臣腦海中閃現,那些她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
魏景臣猛然扣住她手腕:“你當初...可是存心引誘我?”
夏窈瞳孔微縮,冇料到他思緒這般跳脫。
這一瞬的慌亂儘數落入魏景臣眼底,他聲音陡然轉冷:“見我不上鉤,便轉去攀附彆人?”
夏窈蹙眉,心中暗惱:當初引誘你是真的,可那活閻王誰敢招惹?
她分明是被強暴!
夏窈臉色倏地煞白,羽睫輕顫間已換了副神情:“妾對您確是真心仰慕……可陸將軍以勢相迫,妾不過風中蒲絮,如何抵得過雷霆之威?”
她低垂著頭,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那聲音極輕,卻像細針般紮進魏景臣耳中。
魏景臣目光複雜地審視著她,眼中仍帶著幾分猶疑。
忽然,夏窈抬起淚眼,反問道:“將軍如今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妾不過亡國弱女,會遭遇什麼...將軍難道猜不到嗎?”
她向前一步,淚珠砸在魏景臣的戰靴上:“不是陸崇也會被彆人……當初在妾最需要庇護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魏景臣心頭猛地一刺。
當時正是因為對她求而不得,他才主動請纓遠赴邊疆巡防。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願相信,那個從小教導他“武將當護弱鋤強”的陸崇,會做出這等強迫弱女的事來。
夏窈冷眼瞧著魏景臣變幻莫測的神色,有憤怒、委屈,還有藏不住的痛楚與失望。
如今她既已另謀出路,他便顯得可有可無了,於是便懶得搭理他浪費口舌。
就在這時,假山外傳來靴履踏雪的聲響。
兩人同時僵住,呼吸為之一滯。
陸崇在書房門前駐足,目光落在那尊小巧的雪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