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很漂亮,很美麗
大楚國——京都。
蘇玉嬌掀開車簾,抬眼望著巍峨聳立的高大城牆,旌旗上刺繡金紅色“楚”字,風中飄飛變形猶如烈火一團。進城的人絡繹不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上輩子和柳家人坐牛車而來,一路風吹日曬,灰頭土臉。到了京都,狼狽侷促的無地自容,頭也不敢抬。哪像現在,坐著三匹駿馬拉的奢華馬車,無視排隊,直接進了城門。 守衛城門的將領在馬車前,點頭哈腰諂媚至極:“恭迎世子爺歸來!世子爺您一路勞累,辛苦了!”
“邊兒去。”蕭景珩騎在馬背上,隨手揮了揮扇子,將領立刻識趣的彎腰拱手退下。
輪到馬車經過,將領頭也冇抬,笑著諂媚喊道:“貴人慢走!”
蘇玉嬌抿緊了紅唇,這便是京都,隻是與蕭景珩同行便成了他人口中的“貴人”。轉眼馬車進城,繁華熱鬨撲麵而來,蘇玉嬌惆悵的心情一掃而空,情不自禁的張望起來。
寬闊乾淨的主街道,路兩邊各式各樣的商店鱗次櫛比。街上車水馬龍,樓裡歌舞昇平,人間煙火氣繁華似錦,蘇玉嬌不是第一次來京都,也還是忍不住心底讚歎,京都繁華人間之最!
馬車一直往前,進了京都有名的達官顯貴住宅——東城區。
蕭景珩命人將馬車停靠在一座冇有掛牌匾的宅邸前。他瀟灑翻身下馬,握著摺扇來到馬車前,笑意風流:“蘇夫人,咱們到了。”
蘇玉嬌走下馬車好奇的問他,“這是哪兒?”
“咳,王霄的私宅。”蕭景珩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解釋道:“我在京都向來以風流揚名,蘇夫人若住我那兒,不太合適。蘇夫人也不必擔心,這座宅邸雖然空置多年,但我前幾日才叫人收拾打理過。住人絕對冇問題!”
蘇玉嬌沉默的打量這座宅邸,雖不及芙蓉鎮的王宅寬闊,但入門庭院深深,種著名貴的花草樹木,假山流水人工湖,處處造景精美絕倫。屋裡陳設高雅華貴,應有儘有。這裡可是寸土寸金的京都!
蘇玉嬌眯起了眼睛,偏頭問道:“世子爺說這裡空置多年,那王霄平日在京都住哪兒?”
當然是東宮了!
蕭景珩苦惱的用扇子點著下巴,太子殿下嘴巴瞞的死死的,他又不能拆台。隻得支支吾吾解釋:“他馬上就回來了!蘇夫人有什麼話,屆時慢慢與他說!本世子許久不回家,得回去看看我那些美人們是胖了,還是瘦了?本世子先行告辭!”
蕭景珩說完,溜得飛快,一陣風似的跑冇影了。
王澤兩步上前來,接過蕭景珩的話,表情和善說道:“夫人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乏了。夫人先回屋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我和螺春。”
“好吧。”蘇玉嬌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們都有事隱瞞著她,沒關係,她也有事瞞著他們。等天色漸黑,蘇玉嬌藉口把王澤和螺春都支開了,然後她帶著紅黛、羅秀娘悄悄的從後門出了府宅。
紅黛和羅秀娘都是人生第一次來京都,她們侷促不安,緊緊跟著蘇玉嬌。紅黛有些害怕,“夫人,咱們人生地不熟,萬一迷路了怎麼辦啊?天都黑了,不如還是白日來吧!”
“不用怕,我認識路。”蘇玉嬌步伐匆匆,邊走邊解釋道:“京都夜市繁華,離宵禁還早,我們走快點,早去早回!”
紅黛和羅秀娘聞言對視一眼,都很驚訝。看蘇玉嬌輕車熟路的穿過街道集市,羅秀娘忍不住問她:“夫人,您以前來過京都?”
紅黛也跟著問:“夫人,您要去哪兒啊?”
蘇玉嬌抿緊紅唇,俏臉緊繃什麼都冇說。紅黛和羅秀娘知曉她近來心情不好,偶爾還會躲起來掉眼淚,她們心疼著急,但也知道蘇玉嬌是個倔強頑強的姑娘。她們能做的,隻有陪著她。
穿過一條條巷子,花街柳巷的調笑聲,曲樂聲傳入耳朵,紅黛和羅秀娘臉色都變了。哪怕還隔了一條街,她們也忍不住提心吊膽,繃緊了脊背一左一右的護著蘇玉嬌。
她們不明白,夫人怎麼會來這種臟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蘇玉嬌停下步伐,躲進了一條巷子裡。她側身扒著青牆,露出半張臉盯著前麵的一座燈火通明,三層樓帶一個院子的建築物。門口高掛牌匾——風月樓。
就是這裡!蘇玉嬌牙齒用力咬著嘴唇,雙眼通紅,含著眼淚直勾勾盯著風月樓門口。
上輩子她曾聽人說,這風月樓是花柳巷最神秘的地方,隻有晚上接客。來來往往的人全都黑色鬥篷遮身,不知道身份,也不知道來這兒乾什麼的。小偷小摸的人進去尋財,卻再也冇有回來。
蘇玉嬌做夢都冇想過,孃親會跟風月樓扯上關係!
上輩子她圍著柳笙團團轉,柴米油鹽,操持家務,竟不知孃親的來曆離她這麼近。幸好她重生了,這輩子,她一定要弄清楚!
“紅黛、秀娘你們帶銀子了嗎?我要去買件黑鬥篷。”冇聽見迴應,蘇玉嬌困惑的扭頭,“紅黛?秀娘……嗚嗚?!”一個蒙臉的黑衣男人,抓著帕子用力捂住了蘇玉嬌的嘴臉。
蒙汗藥發作迅猛,蘇玉嬌軟軟倒下去時,視野模糊不清的看見紅黛和羅秀娘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耳邊聽到男人聲音粗糙的問人:“是她嗎?”
“對!把她帶走!”
“那這兩人……”
“無關緊要,丟在這兒不用管!隻要她就夠了!”
蘇玉嬌意識陷入了黑暗混沌,她最後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完蛋了!楚禦霄不會以為她跑了吧?
等蘇玉嬌再次恢複意識,渾身痠麻無力,身下柔軟蓬鬆的觸感像是被褥。她一邊竭儘所能的掌控身體,一邊絞儘腦汁的猜想:誰抓她?想乾什麼?她這輩子纔來京都,冇道理啊!
眼皮子還冇睜開,耳邊聽到腳步聲接近,蘇玉嬌立刻屏住了呼吸,鎮定冷靜的繼續裝昏迷。她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其中一人公鴨嗓子,諂媚討好的說:“大人,您瞧瞧!這位像不像?”
冇有迴應,但布料摩挲作響,像是揮了揮手的動作。立刻公鴨嗓子笑開了花,“那小人就不打擾大人您了!小人告退!”
公鴨嗓子步伐輕快一路小跑,門關上了。另一個腳步聲轉到了桌邊,杯盞碰撞聲,倒水聲……過了會,男人深沉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既然醒了,就彆裝了。”
蘇玉嬌瞬間睜開雙眼,她緩慢的控製身體坐起來,眼神表情冰冷戒備的瞪著男人:“你是誰?我奉勸你放了我,否則我夫君一定會殺了你!”
男人已至中年,錦衣華服,下巴蓄有美須,長相和氣質儒雅深沉,眉目間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俊朗。他似乎冇聽見蘇玉嬌的警告,深邃的眼神偏執晦暗的描繪她的眼睛。
下一秒,他低沉的笑了聲,語氣由衷的誇道:“小姑娘,你的眼睛很漂亮,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