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將軍男扮女裝
“贏了!
我們贏了!”
當監軍宣佈結果時,隴西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溫若水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眾人的感謝。
薛靈芸拉著溫小虎的袖子,興奮地不知道說什麼。
溫小虎紅著臉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就連那個成日裡傻乎乎的蕭三郎都笑得得意洋洋。
沈青霜遠遠地看著這一切,手中的馬鞭幾乎要被她折斷。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背影僵硬而孤獨。
“溫若水...”
她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咱們走著瞧。”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告將軍!”
一個小兵慌慌張張衝進來,戰戰兢兢地稟報,
“那個田杏兒又在鬨了,說不見您就要絕食...”
沈青霜眯起眼睛。
那個從薛家醫館彆帶回來的丫頭,她聽周岩說了煮豬食的事,
這人關在馬廄三天還敢耍花樣?
“帶過來。”
她慢慢坐回虎皮椅,指節在案桌上敲出危險的節奏,
“正好拿她祭旗!”
不過半盞茶時間,兩個士兵就押著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進來。
田杏兒髮髻散亂,粗布衣裳上沾著草屑,手腕被鐐銬勒出紅痕。
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媚色。
她踉蹌著跪倒,腕上鐐銬叮噹作響。
沈青霜拔出腰間匕首,
“真當本將不敢殺你?”
“將軍當然敢。”
田杏兒突然笑了,竟迎著劍鋒抬起頭,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直勾勾盯著沈青霜。
“但殺了我,誰教您怎麼抓住蕭大人的心呢?”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周岩倒吸冷氣,兩個親兵已經按住刀柄。
沈青霜的匕首往下壓了壓,血珠順著田杏兒頸線滾落:“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他?”
“奴婢什麼都不是。”
田杏兒聲音發顫卻語速飛快,
“但奴婢知道蕭大人最喜歡溫小姐那樣的,
弱柳扶風,說話細聲細氣,笑起來要拿帕子掩著嘴角的女子。”
沈青霜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將軍日日穿著鎧甲往蕭大人跟前湊,
可您看溫小姐什麼時候穿過戎裝?
這男人啊...”
田杏兒勾起唇角,“最吃軟不吃硬。”
她突然伸手撥開額前亂髮,豁出去似的爬行兩步,
”將軍天生麗質,為何偏要學男人打打殺殺,
您要是換上襦裙描個桃花妝,十個溫若水也比不過您!”
田杏兒話冇說完,脖子又被劍鋒貼緊。
“你...說什麼?
沈青霜心頭猛地一刺。
她想起溫若水總是輕紗羅裙的模樣,
想起蕭硯舟替那女人扶正簪花時專注的神情。
劍“鏘”地歸鞘,
她一把揪起田杏兒衣領:“說清楚!”
“您換上女裝,去蕭大人書房'偶遇'。”
田杏兒壓低聲音,
“就說是請教兵書。
等他看呆了眼,您再假裝頭暈跌入他的懷裡。”
她手指在沈青霜腰間比劃,
“這鎧甲束得死緊,哪有軟羅裙好下手?”
你讓本將軍學那些娼妓做派?”
田杏兒撲通跪下:“奴婢願以性命擔保!
隻要您按我說的做,今晚之後,蕭大人眼裡絕不會再有彆人!”
燭火劈啪炸了個燈花。
“將軍?”周岩小心翼翼地喚道。
沈青霜猛地抬頭:“準備熱水。
還有.......”
她咬著嘴唇,聲音突然低下去,
“把我那套緋色留仙裙找出來。”
..........
兩個時辰後,
帳外暮鼓聲聲,
沈青霜盯著銅鏡裡陌生的自己。
胭脂遮住了她曬傷的臉頰,螺子黛勾勒出彎彎柳葉眉。
留仙裙束腰設計襯得她肩頸線條格外優美,
完全看不出是能單手撂倒壯漢的女羅刹。
田杏兒正往她發間插金步搖,冰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劃過耳垂。
“將軍這身段,穿鎧甲真是暴殄天物。”
田杏兒把胭脂抹在她唇上,
“蕭大人見了定挪不開眼。”
沈青霜猛地抓住她手腕:“你最好彆耍花樣。”
“我哪敢呀。”田杏兒笑著抽出手,把沈青霜領口又往下扯了半寸,
“隻是將軍這走路姿勢...”
她突然從背後貼上來,雙手扶住沈青霜的腰,
“要這樣扭,
說話要輕,走路要慢,彆一激動就拍桌子...
男人嘛...”
田杏兒忽然湊近她耳畔,
“脫了鎧甲都一樣。”
“知道了!”
沈青霜冇好氣地打斷,卻在邁步時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親兵們憋笑的表情讓她耳根發燙。
沈青霜渾身緊繃,田杏兒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放鬆些,您這模樣不像勾引,倒像要去殺人。
您待會彆說話,就學妾身這樣...”
女子突然軟了骨頭似的往柱子上靠,眼波流轉間喉間溢位嬌吟。
.................
戌時三刻,
蕭硯舟帳內燭火通明。
“這...真的行嗎?”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披帛。
太久冇穿女裝,總覺得隨時會踩到裙襬。
“你確定他今夜在營帳?”
“千真萬確!”
田杏兒信誓旦旦地,
“我親眼看見蕭大人往西營去了,說今晚要處理緊急軍報。
這可是天賜良機...”
帳外傳來三更梆子聲,
沈青霜猛地站起身,腰間環佩叮噹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將田杏兒準備的茶盤穩穩端起,
“記住,若兩刻鐘後我不出來,你就按計劃引巡邏衛兵過來。”
蕭硯舟的營帳離得不遠。
沈青霜走到帳前時,聽見裡麵傳來書籍翻頁的脆響。
她深吸一口氣,示意守衛彆通報,自己輕輕掀開簾子。
帳內沉香混著墨汁的氣味撲麵而來。
書案後的男人正低頭翻閱竹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沈青霜咬住下唇,茶盤在手中微微顫抖。
按照田杏兒的囑咐,此刻她應該”不小心”打翻茶水,然後借擦拭之機......
“送...送茶的。”
她捏著嗓子說話時,舌尖抵著上顎發顫。
她學著田杏兒教的樣子垂首碎步,剛邁進帳就踢到鎏金暖爐。
茶盞叮噹亂響中,男人頭也不抬。
“放那兒就行。”
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日沙啞幾分。
沈青霜指尖發涼。
她悄悄盯著案幾旁的身影,突然發現不對。
蕭硯舟批文時慣用紫毫,這人執的卻是狼毫,
蕭硯舟坐姿如鬆,這人卻歪著身子......